不。是我的四千乘以十二个月。我的钱，过了妈的手，进了磊磊的口袋。
而我每个月一号准时转账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和弟弟一起养妈。
我放下手机。
客厅很暗。建平的呼噜声从卧室传来。
冰箱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眼睛得发涩。但是没有眼泪。
奇怪。
这么大的事。一滴眼泪都没有。
就是觉得，口堵了一团东西。
不疼。就是堵。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趟妈家。
这次是专门去的。
记账本我上次放回了原位。这次我不翻记账本了。
我找别的东西。
妈的文件柜里，有个牛皮纸信封。
我抽出来。
里面是一沓复印件。
房产证。
老家那套房子。爸妈结婚后买的，九十几平，在市中心老小区。这两年城中村改造，那片地段升值得厉害。
我看了一眼产权人。
杨磊。
不是妈的名字。
是杨磊。
产权变更期：2023年4月。
一年半前。
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告诉我。
那套房子，是爸妈一起供的，房产证上原来写的是爸的名字。爸走了以后应该妈继承。然后——然后就过户给磊磊了。
那套房子现在值多少钱？
我查了一下同小区的挂牌价。
两百八十万到三百二十万之间。
加上503万现金。
加上五年退给他的24万。
加上我替他出的手术费、装修款、各种额外费用。
我拿出手机计算器。
按了半天。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五年。
我出了三十五万四千八。
他，净赚了八百万。
不。不是净赚。
是妈亲手给的。
一分一分，记在那个红皮本子上，笔画端端正正地，给的。
5.
房产过户的事，我在回医院的路上消化了整整四十分钟。
到了医院，妈在跟隔壁床的阿姨聊天。
看见我进来，她喊：“敏敏，帮我倒杯水。”
我倒了。
“妈，那个老房子，现在谁住？”
妈愣了一下。
“没人住。磊磊说先放着，等升值了再说。”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妈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你如果不盯着就会错过。
“你爸的名字啊。”
她在骗我。
我亲眼看了那份复印件。2023年4月就过户了。
“哦。”
我没揭穿。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我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给妈削苹果。
刀子在苹果皮上转。一圈。一圈。
皮很薄，没断。
“妈，我去走廊接个电话。”
“去吧。”
我走出病房。没有电话要接。
站在走廊窗边。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找到建平。
把所有事情打了出来。
账本。退款。房产过户。503万。
发出去。
三十秒后，建平回了一条语音。
我按了播放。
“……你确定？”
“确定。”
“杨敏，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妈就是偏心。”
“你说过。”
“你以前还替你弟说话。”
我没接这句。
“建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