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衫划过。
随即,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那名山匪的咽喉。
快、准、狠!
一击毙命!
这哪里还是什么力不从心的样子!
柳云昭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衣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利落的身手,这狠辣的剑法……
真的是她的相公沈晏吗?
那个连端杯茶都会手抖的病秧子?
剩下的几个山匪见状,被他这一下给镇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黑色的面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狭长深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冷漠,疏离,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漠然。
柳云昭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这眼神,太陌生了。
绝不是沈晏看她时,那含着光的、温柔的、带着依赖的眼神。
可那身形,那轮廓,分明就是她的相公。
“你……你是谁?”柳云昭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想死,就快走。”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般,与沈晏清润温和的嗓音,判若两人。
“你是沈晏,对不对?”柳云昭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朝着他走近了两步。
她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将她过去三年的认知,全部击得粉碎。
黑衣人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开。”
他迈开步子,竟是要从她身边直接走过去。
“站住!”
柳云-昭心中又急又气,手腕一抖,软剑化作一道银光,直黑衣人的面门。
她没想伤他,只是想他摘下面巾,让她看个清楚。
然而,黑衣人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剑光,欺身而上!
柳云昭大惊,手腕急忙下沉,想要收回剑招。
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黑衣人伸出两手指,竟是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她那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
柳云昭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软剑差点脱手。
怎么可能!
她的剑法师从名家,软剑更是变化多端,江湖上能空手接住她剑招的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就做到了。
“花拳绣腿。”
黑衣人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满是轻蔑。
下一秒,他手指一错,柳云昭的软剑竟是被他夺了过去。
他手腕一抖,那柄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灵蛇一般缠上了柳云昭的手腕。
柳云昭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拉了过去,重重地撞进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
“你!”
柳云昭又惊又怒,抬头便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