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片通往黑风山深处的密林,地上是湿润的泥土。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一串脚印。
那脚印……
柳云昭蹲下身,瞳孔猛地一缩。
那脚印清晰、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相差无几,完全不像一个体弱多病之人能走出来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脚印她无比熟悉。
是沈晏的。
他穿的鞋,是她亲手为他做的,鞋底的纹路她记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被抓走的,他是自己走的!
为什么?
他要去哪里?去这片危险的密林里做什么?
柳云昭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脚。
她低头看去,只见泥地里,半埋着一个银色的东西。
她伸手,将那东西从泥里挖了出来。
那是一枚小巧的银铃。
是她当初送给沈晏的定情信物,他一直当宝贝似的挂在书袋上,走到哪儿都带着。
可此刻,这枚银铃却变了形,像是被人用极大的力道,生生捏扁了。
柳云-昭握着那枚冰冷的、变形的银铃,呆立在原地。
一阵夜风吹过,她只觉得通体冰寒。
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的相公,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会不会,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是兵器相击的清脆声响!
柳云昭再也顾不得多想,抽出腰间的软剑,想也不想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相公,你千万不能有事!
***
第二章
密林幽深,月光被繁茂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柳云昭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林间穿梭,脚尖轻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江湖人称“一寸血”的柳云昭,轻功向来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兵器交击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的闷哼和怒骂。
她拨开最后一片挡在身前的树丛,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凛。
只见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七八个手持钢刀、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围着一个黑衣人。
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不知死活。
那几个壮汉的穿着打扮,分明就是黑风山的山匪!
而被他们围攻的……
柳云昭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黑衣人身上。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清瘦,手里握着一把沾了血的长剑,正与山匪们缠斗。
他的剑法……很奇怪。
看似毫无章法,破绽百出,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化解攻势,甚至反伤敌人。
更让柳云昭在意的是,那人虽然在打斗,但身形踉跄,脚步虚浮,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像极了……
像极了强撑着一口气的沈晏!
“相公!”
柳云昭失声叫了出来,提着软剑就要冲上去。
然而,就在她喊出声的那一刻,那个被围攻的黑衣人身子猛地一僵。
也就是这片刻的失神,旁边一个山匪抓住了机会,一刀狠狠地砍向他的后背!
“小心!”
柳云昭目眦欲裂。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匪夷所思的侧身,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