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嘴里的烟味。
“那东西会从我身体里钻出来。”我说,“你知道会死人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在后面喊:
“老陈!”
我停住,没回头。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没说话,推门出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十月二十九。
还有三年十一个月。
我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会开始往外钻,但我知道,它已经在动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爹躺在一张床上,肚子鼓得老高,像怀孕的女人一样。
他睁着眼,看着我,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
我凑近了,想听他说什么。
忽然,他的肚子破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细细的,白白的,像婴儿的手。
但那指甲是黑的。
很长。
我猛地醒过来,浑身是汗。
我老婆在旁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我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平的。
什么也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
里面有东西在动。
第三章 二十年
第二天,我去找陈万山。
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叔。”
他睁开眼,看着我。
“想通了?”
“我想知道全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你爷爷那辈,村里有三大家族。陈家、张家、王家。三家轮流当支书,轮流说了算。”
他顿了顿。
“后来,陈德旺他爹从外面回来,带回一坛子东西。说是从南边一个老道手里求来的,能保证家族兴旺,人丁不绝。”
“那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没人知道。但喝了之后,确实灵。”
“怎么灵?”
“那几年,陈家的媳妇,一个接一个生儿子。别的家族,一个接一个绝后。”
我心里一紧。
“我爷爷……”
“你爷爷那时候年轻,不信这个。但他眼看着张家、王家的人越来越少,心里也犯嘀咕。后来有一天,他偷偷进了陈德旺家的院子。”
“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个坛子。”老头说,“还有一碗刚灌好的东西。你爷爷尝了一口,没咽下去,吐了。但他记住了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腥,苦,烫。”他说,“跟你那天晚上喝的一样。”
我攥紧了拳头。
“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去找陈德旺他爹,问他那是什么。陈德旺他爹不说,你爷爷就自己查。查了三年,终于查出一点眉目。”
“什么眉目?”
老头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