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陈德旺家在全村最好的位置,三层小楼,院子比篮球场还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我敲门的时候,天刚亮透。
来开门的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睡衣。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
“找谁?”
“陈支书。”
“这么早,还没起呢。”她往里走,“你等会儿。”
我站在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
陈德旺才慢慢悠悠出来,穿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着茶。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老陈?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有事问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我进去。
客厅里摆着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点心,墙上挂着锦旗,写着“造福一方”。
他坐下,翘起二郎腿。
“什么事?”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化验单,放在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变。
“这是什么?”
“你看不懂?”
他笑了笑,把单子推回来。
“老陈,你这是啥?有病就去治,找我有什么用?”
“二十年前那个晚上,”我看着他,“你灌我的那碗东西,是什么?”
他脸上的笑收了收。
“什么二十年前?”
“你别装。”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背对着我。
“老陈,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问你,那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给新媳妇喝的,保胎的。你那天晚上喝错了,本来应该是你媳妇喝的,底下的人办差了。”
“办差了?”
“对,办差了。”他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老陈,这事都过去二十年了,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思?喝了就喝了,还能吐出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爹怎么死的?”
他愣了一下。
“你爹?急病啊,村里人都知道。”
“他得的什么急病?”
“这……这我哪记得,二十多年了。”
“你记得。”我说,“你肯定记得。”
他的脸色变了变。
“老陈,你到底想什么?”
“我身体里有东西。”我说,“医生查出来的,活的,在动。那东西是什么,你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让我脊梁发凉。
“老陈,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什么活的东西?人身体里本来就有细菌有细胞,哪个不是活的?”
“不是那种。”
“那是什么?”他站起来,“你有证据吗?你去告我啊,去法院告,告我二十年前给你下毒,你看有人理你吗?”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老陈,我念在咱们一个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赶紧走,别在我这闹。”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