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点了“立即预订”。
下单后，页面弹出提示：请联系房东获取入住方式。
他换了一个陌生头像，发私信：“今晚还能住吗？我跟对象吵架了，想安静一晚。”
一分钟不到，对方回复：“能的亲。今晚特价388，自助入住。进门别开大灯，钥匙在门口消防栓旁边的钥匙盒，密码是四位数。”
陆呈盯着那句“钥匙盒”，手指发凉。
难怪门锁记录显示“应急钥匙”。
原来他们本不用密码开门。
他们把钥匙放在钥匙盒里，给租客一个“密码”开盒子。
他点了“支付”。
支付宝跳出收款方。
收款名：**薇。
那两个星号像刀子，直接把他心口剜开。
他又点开详情。
实名信息：许薇。
陆呈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他想起许薇在饭桌上说李阿姨“更年期”，想起她说“拆掉摄像头不吉利”，想起她说“别闹大”。
原来每一句都不是随口。
每一句都是为了把他按回去。
他没有立刻去找许薇对质。
他先回了小区一趟。
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方向盘上都是湿的指印。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这身打扮很可笑。
可他更怕的是，电梯里碰见邻居，随口一句“你们家不是没住人吗”，就把他得当场失态。
他照着房东发来的“入住方式”，走到消防栓旁边。
楼道里很安静，远处有人开门的声音一响，回声就拖得很长。
消防栓侧面贴着一只黑色钥匙盒。
外壳磨得发亮，边缘还有指甲刮出来的白痕。
陆呈盯着那钥匙盒，喉咙发紧。
他输入四位数密码。
“咔哒。”
盒盖弹开。
里面挂着三把钥匙。
每把钥匙上都绑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牌。
1602。
1605。
1608。
陆呈的指尖一下冰了。
不是只租他这一套。
是这一层，甚至这一栋，都被他们当成了“货”。
他把手机抬起来，手抖得厉害，连对焦都对不上。
拍了三张才拍清楚。
他没敢把钥匙抽走。
抽走很爽。
可他知道那会让事情变成“你把钥匙弄丢了”，让他们有借口反咬。
他把钥匙原样挂回去，关上盒盖。
然后在盒盖边缘，轻轻贴了一小段透明胶带。
就像他在脚垫下撒粉一样——
他要留痕。
他要知道，今天夜里，钥匙盒会不会再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自己的钥匙打开1602。
门开的时候，锁舌摩擦的声音很轻。
可陆呈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耳边磨刀。
屋里没开灯。
但客厅的落地灯头已经上，排上还有一盏小夜灯，发着微弱的暖黄光。
那盏灯不是他买的。
茶几上放着一张塑封A4纸。
上面写着：自助入住须知。
第一条：进门后请不要开客厅大灯，避免邻居误会。
第二条：22:30后请保持安静，勿在走廊逗留。
第三条：钥匙务必放回钥匙盒，关好盒盖，否则押金不退。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有事联系房东。
下面是一个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