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跟陈凯一起来的女人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民警问她：“你是谁？你来这什么？”
女人慌得声音都抖：“我……我订房啊。我在平台订的，我以为是民宿……我付了钱的……”
她手忙脚乱掏手机，翻出订单给民警看。
订单上写着：房费388，押金200。
收款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两个字：许薇。
女人看见那两个字，也愣住了。
她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红了，声音变得又急又羞：“我不知道这不是她家的！我真不知道！房东就说钥匙在消防栓钥匙盒，密码每天变，让我们别开灯别吵……我还以为是怕邻居投诉……”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我就想安静住一晚，我没想占别人便宜……”
陆呈站在旁边，心里那股恶心又翻上来。
不是因为女人。
是因为那套流程。
他们把“别开灯”“别吵邻居”包装成“入住须知”，把偷偷摸摸包装成“自助入住”，把侵入别人生活包装成“民宿体验”。
而他差点就成了那个被包装走的人。
民警临走前说：“你这事涉及非法侵入住宅，我们先按程序处理。你把证据都保存好，尤其门锁记录和你们之间的授权关系。后续可能还牵扯到装修公司。”
陆呈点头。
他送走民警，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屋里一片狼藉。
外卖红油在桌上晕开一片，像一块脏掉的伤口。
他低头看手机。
婚庆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陆先生，酒店那边催尾款了，今晚十二点前不到账要释放档期。”
陆呈盯着那条消息，眼睛酸得发疼。
他忽然想起许薇前两天说：“别闹这么大，我们要结婚了。”
原来“别闹这么大”不是怕他丢人。
是怕他把他们的生意闹黄。
天亮后，许薇终于给他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昨晚去新房了？”
陆呈没回答，直接问：“陈凯你认识吗？”
许薇停顿：“认识啊，他是王工的助理。怎么了？”
“昨晚他带人进我家，被警察带走了。”
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像杯子掉在地上。
许薇呼吸乱了：“你报警了？”
“不然呢？”陆呈笑了一下，笑意一点也不暖，“你不是说我疑神疑鬼吗？”
许薇急了：“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你这样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对你没好处，是吧。”
陆呈的声音很平，“许薇，我问你一句，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你是不是把我家挂短租了？”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许薇才说：“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陆呈没争。
他打开电脑，点开几个短租平台。
他昨晚在派出所等做笔录时就搜过了。
他找到了那套房。
标题写得花里胡哨：“轻奢北欧风/全屋智能/江景大床房/自助入住。”
封面是他家的客厅。
沙发、落地灯、电视机的保护膜，连他新买的地毯折痕都在。
房东昵称：“以梦为马。”
已出租：19次。
最新评论写着：“房子很新，很净，密码给得很快。就是要低调，别吵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