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没有直接去质问我爸。
因为我看到了那些数字，我知道光靠吵架没有用。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我爸手机里所有的转账记录截了图。
微信的。支付宝的。银行卡短信通知的。
我还找到了一个文件夹。藏在手机相册最后面，用了一个“计算器”伪装的APP。
里面有三套房的购房合同照片。
第一套，2016年买的，学区房，86平，登记在“刘芳”名下。
第二套，2019年买的，三居室，登记在“张慧敏”名下。
第三套，2023年买的，小两居，登记在“杨丽”名下。
三套房。没有一套有我妈的名字。
我查了一下小区和面积，估了个价。
三套加起来，少说350万。
350万。
我家住的这个房子，60平，还是我姥爷留给我妈的。
房本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
不是因为我爸大方。
是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姥爷的房子。
也就是说——
我爸这辈子，没给我妈买过一套房。
但给外面的三个女人，买了三套。
我把所有截图存进自己的云盘。
又去复印了一份。
我打算找个时间，当面跟我爸算这笔账。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跟我妈谈。
周六下午，我回了家。
我爸不在。过年这几天他基本不着家，说是“拜年、应酬”。
我妈在阳台上浇花。一盆绿萝，养了十几年，藤条绕了半个阳台。
“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查了爸的手机。”
她浇水的手没停。
“他在外面有三个孩子。三个不同的女人。最大的那个今年二十七，只比我小两岁。”
她还在浇水。
“他每个月给外面转一万二千五。给你转四千。”
她把水壶放下了。
“他给那三个女人买了三套房。你住的这套是姥爷留的。”
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我以为她会哭。
或者会骂。
或者会愣住。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很平静。没有红。
“你查到的这些，”她说，“我都知道。”
“什么？”
“我说，你查到的那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
“第一个，刘芳的女儿，是你两岁那年生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两岁那年？”
“对。你还不会说整句话的时候，你爸就已经有别的孩子了。”
“那……那你为什么……”
“坐下说。”
她搬了把小板凳，在阳台上坐下。
我也坐了。
“你爸第一次出轨那年，你才三岁。”她说，“刘芳怀孕的事，是她自己跟我说的。”
“她跟你说的？”
“打电话来的。趾高气扬的。说你爸爱的是她，让我识趣点。”
“那你怎么……”
“我当时没工作。你三岁。我娘家你姥爷刚查出肺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天气。
“我不是不想走。我是走不了。”
“那后来呢？”
“后来你五岁，我找了个工作。你十岁，我开始攒自己的钱。你十八岁，我已经攒够了。”
“攒够了什么？”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