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周姐家的！”他说完又赶紧补充，“不是周姐，是她女儿，那小姑娘。她私聊我，说让我转告你，她支持你回来，让你别跟她妈一般见识。”
我手上动作停了。
年糕察觉到，睁开眼看我。
“她女儿？”我问。
“对，就那个高考生。她说她妈太紧张了，说话不好听，但她自己从来没嫌过猫吵。”老刘顿了顿，“她还说，有猫叫的时候，她反而睡得踏实点。”
我没说话。
老刘等了几秒，试探着问：“谢哥，你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我看着腿上的年糕，它正仰着脸看我，胡子一翘一翘的。
“刘经理。”
“哎。”
“你跟那帮邻居说一声。”
“说什么？”
“想让我回去，可以。”我顿了顿，“让他们自己来请。”
老刘愣住：“怎么请？”
“那是他们的事。”我说，“当初我走的时候，一个个理直气壮。现在求我回去，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谢哥——”
“挂了。”
这次我没等他再说话，直接按掉。
年糕从我腿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跳下地，踱到院子角落里，开始追一只路过的瓢虫。
我看着它的背影，靠在椅背上。
阳光正好，院子里安安静静。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群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声。
我拿起来一看，群里开始有人艾特我。
先是王大爷：“@谢予安，小谢，老刘说你让咱们自己请？行，大爷第一个请。你回来，大爷给你送一礼拜的鱼，新鲜的，我自己钓的。”
接着是三楼小两口：“@谢予安，谢哥回来吧，我们帮你交一年物业费！”
然后是二楼：“@谢予安，我家储藏室那窝老鼠等你来处理，抓到了请你吃饭！”
五楼那户也出来了：“@谢予安，回来吧，我家天花板塌了，全靠你了！”
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我翻着看，没回复。
年糕追瓢虫追累了，又踱回来，跳上我膝盖，转了两圈，趴下。
我揉揉它脑袋：“看见没，急了。”
它眯着眼，尾巴甩了甩。
05
第十六天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群里消息九百多条。
在床头，点进去，从上往下翻。
凌晨三点，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楼道，声控灯亮着，墙角蹲着四只老鼠，排成一排，像在开会。
四点，二楼发了一段语音，点开一听是吱吱哇哇的叫声，混着什么东西被抓挠的声音。配文：“储藏室那窝开始打架了。”
五点，五楼发了一张天花板的大洞，比昨晚又大了一圈。
六点，王大爷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慢慢传出来，比平时正经得多：
“小谢，我是王大爷。我知道你能看见群消息。
我在这个小区住了二十年，一楼，哪家哪户什么情况，我心里都有数。你们家年糕，我从它还是小猫的时候就认识。那会儿你刚搬来，天天抱着它在楼下遛弯，它见谁都不怕，胆子大得很。
后来这几年，楼里从没见过老鼠。我一直以为是卫生搞得好，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有年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