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抱歉,”我说,“我还是学生,帮不了。”
“可是雨婷说你成绩很好——”
“那你们请律师吧。再见。”
我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周雨婷亲自打来了。
“念念,那个案子真的很急,你就帮帮忙嘛——”
“不帮。”
“你怎么这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雨婷姐,上次见面,你还记得你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你又不是我妈亲生的,跟我抢什么’。”
“那是十六岁的时候了——”
“是啊,十六岁。你抢走了我的高考志愿填报表。你说女孩子不用读书,让我把名额让给你。”
“那时候小,不懂事——”
“不懂事?你今年二十八了,懂事了吗?”
“你——”
“雨婷姐,”我说,“我没有姐姐。”
我挂了电话。
研究生开学那天,我一个人坐火车去了省城。
行李两个箱子,积蓄三万块。
没有送行的人。
不需要。
5.
研究生第二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两万块。
加上助学金和做助教的工资,我不仅不用贷款,每个月还能存下一千多。
那年过年,我没回家。
留在学校写论文。
导师姓陈,教授,博导,是我成人本科时那位陈老师介绍的。
他看了我的经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好读,读博的时候我带你。”
我说:“谢谢老师。”
他说:“不用谢。你值得。”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
你值得。
研二那年春天,周雨婷又找我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
“念念,姐最近工作不太顺利,你能不能帮姐看看简历?”
她把简历发过来了。
我打开看了看。
大专学历,文员岗位,工作经验三年,薪资期望四千。
没有任何证书,没有任何技能,甚至连自我评价都写得敷衍。
“优点:工作认真负责,有团队精神。”
我截了个图,存在手机里。
然后回复:“抱歉,我不是HR,帮不了。”
“你不是学法律的吗?法律公司不也要招人——”
“法律公司招的是法律专业的人。”
“那你帮我问问嘛,姐求你了——”
我没回复。
三天后,周丽华打来了电话。
“念念啊,你姐姐最近压力大,你怎么不帮帮她?”
“我帮不了。”
“你现在不是读研究生吗?认识那么多人——”
“我认识的人,都是学法律的。雨婷姐学的是会计。”
“那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不能。”
“你这孩子——”
“还有别的事吗?”我说,“我还要上课。”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把那份简历又看了一遍。
大专学历,月薪期望四千。
而我,研究生在读,每个月收入三千多,还不算奖学金。
23万的投入,换来一份四千块都找不到的工作。
0的投入,换来一个国家奖学金获得者。
我突然想起周丽华说过的话:
“你姐姐才是这个家的未来。”
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