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妈的味道。
赵敏在旁边收拾抽屉,问我:“这些旧衣服怎么办?要不要捐了?”
“衣服我留着。其他你帮我整理吧。”
赵敏点头,弯腰去翻柜子底下的鞋盒。
我抱着那件毛衣坐在妈的床上,看着窗外。
妈养的那盆吊兰,叶子已经有点黄了。
没人浇水了。
赵敏翻了一会儿,拎着几个塑料袋出来:“这些旧报纸和药盒子我帮你扔了?”
“嗯。”
她出了门。
我听见垃圾袋在楼道里沙沙响。
妈的房子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我把妈的毛衣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把整个衣柜关上了。
那件棉袄还挂在最里面。
我没动。
妈走之后,我有两个月没怎么出门。
刘建照常上班,语彤在幼儿园。
白天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半夜给赵敏打电话。
“敏敏,我想我妈。”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你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我哭了。
哭得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赵敏一直没挂。
偶尔说一句“我在”。
我哭了快半个小时才停下来。鼻子堵了,眼睛肿了,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谢谢你,敏敏。”
“说什么呢。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我挂了电话,擦了把脸,去看了眼语彤。
她睡得很沉,被子蹬到了腿上。
我帮她盖好。
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赵敏发来一条消息:“早点睡,明天我过来陪你。”
我回了个“好”。
关了灯。
——五分钟后。
赵敏给刘建发了一条微信。
“她今晚哭得很厉害。最近你别提钱的事,也别让她知道我们的事。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闹起来不好收场。”
刘建回了两个字。
“知道。”
然后赵敏又发了一条。
“她说想她妈。你明天对她好点。”
“好。”
“还有,丧事的钱她借了两万,你别催她还。”
“那笔钱本来就不急。”
“嗯。她现在这个状态,你再催她,她可能真跟你闹离婚。”
“她不会的。不是有你盯着吗。”
“盯”这个字。
一年以后我在刘建手机里看到这段对话的时候,在这个字上停了很久。
盯。
他用了“盯”。
赵敏不是我的闺蜜。
她是刘建安在我身边的一双眼睛。
妈走后第三个月,我第一次认真想离婚。
导火索很小——刘建回来晚了,我问了一句,他摔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想了我和他这几年的子。
他回家越来越晚。
手机永远锁屏。
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家具。
语彤叫他他有时候都不回头。
我拿出手机,搜了“离婚律师”。
翻了几个,找到一个评价不错的,存了号码。
然后——出于习惯——我给赵敏发了条消息。
“我想离婚了。”
赵敏秒回:“???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
十五分钟后,赵敏出现在我家门口。
“你疯了吧。”她进门的第一句话。
“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没有他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