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嗒、嗒”的声响,仿佛在催促这一切快点结束,而我,就是那个亟待清理的垃圾。
2
新年的钟声刚一敲响,周子昂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我。
“苏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姗姗怀的是我的儿子!是我们周家的独苗!”
“你那个破命格,留着运气也是浪费,不如给姗姗,还能我的儿子平安出生。”
破命格?
小时候,曾有大师给我算过,说过命格极佳,一生平安顺遂,家庭圆满,富贵康宁。
三年前,他的父亲生意失败,母亲重病,我帮着他一起扛着整个家。
周子昂,当时只是个小助理,每天辛苦地奔波,用他微薄的工资支付医药费。
甚至为了筹钱,去打地下黑拳,回来时浑身是伤。
他抱着我说:“晚晚,谢谢你在我身边,往后余生,绝不负你。”
那时的我,天真单纯,不知道所谓余生,有时短暂得可笑。
所以当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去见那个“玄学大师”时,我没有丝毫怀疑。
大师说我气运太盛,会克周子昂,唯一的解法是“同心咒”。
每年除夕夜,我心甘情愿,将气运渡给他。
第一年除夕,我按照大师教的法子,将我来年的财运渡给了他。
新年过后,他签下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订单,奖金拿到手软。
第二年除夕,周子昂升了主管。
“晚晚,我想在公司站得更稳,给我你的事业运吧。”
“等我升了总监,就换个大房子,你安心在家当太太。”
我答应了。
那一年,他连升三级,成了公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
而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却频频出错。
我跟了半年的客户,方案改了十几稿,临签约前一天,客户突然通知我,对象换成了我的同事。
第三年,周子昂拿走了我的健康运。
那一年,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还能连开十几个小时的会,拿下城西的地皮,开了自己的公司,成了城中最耀眼的新贵。
而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身体越来越肥,脸上长满了红疹,又痛又痒,抹什么药膏都没用。
周子昂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嫌弃。
他的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着上身站在镜子前,一遍遍抚摸着自己轮廓分明的腹肌,动作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他感觉到我醒了,回头对我笑:“晚晚,多亏了你,我感觉自己能征服世界。”
他的笑容灿烂。
而我从他身后的镜子里,只看到一个形容枯槁、面目全非的怪物。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在分享我的运气。
他是在吃我的血,喝我的肉,用我的命,去铺他的青云路。
“周子昂,”我声音沙哑,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大师说过,借运这种事,事不过三。”
“要是强行再借,会遭的。”
周子昂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贪婪掩盖。
“少拿那些封建迷信吓唬我!前几年不都没事吗?”
他重新近我,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再说了,你现在这就叫活着?失业、痴肥、没朋友,你留着运气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