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已经下午两点。
我从医院出来，没有直接回公司。
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然后，我打开手机银行。
我要查一笔账。
2021年3月。刘建平说要做，我转给了他三十五万。
我翻到那笔转账记录。期：2021年3月17。金额：350000.00。收款人：刘建平。
然后我打开刘建平的账户——这个账户我有查询密码，办信用卡的时候他随手设的，我一直记着。
转入350000.00。2021年3月17。
转出350000.00。2021年3月19。
两天后就转出去了。
收款人那栏，显示的是一串数字，不是名字。对公账户。
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时间太巧了。
我又往后翻。
2021年4月。转出15000。
2021年5月。转出15000。
2021年6月。转出15000。
每个月一万五。收款人同一个账户——这次是私人账户，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方晓琳。
从2021年4月到现在。每个月一万五。没有一个月中断。
我算了一下。
2021年4月到2024年6月。三年零三个月。三十九个月。
三十九乘以一万五。
五十八万五。
加上那笔三十五万转出——如果那三十五万就是买房的首付……
我没有继续往下算。
不是算不动。是手开始抖了。
不是害怕的抖。
是一种从脊椎升上来的、冰凉的清醒。
我又往前翻了几页。
2020年12月。转出28000。备注：无。
2020年9月。转出12000。备注：无。
2020年5月。转出8000。备注：无。
零零散散的转账。金额不等。从2020年开始就有了。
2020年。
我们结婚的第六年。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我想了想。
那年冬天，婆婆摔了一跤，住院。医药费四万三，我出的。
那个月，刘建平转了两万八给方晓琳。
我退出银行APP。
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
阳光照在屏幕上，很亮。
我想起我们结婚纪念。九个纪念，他送过我东西吗？
我想了整整两分钟。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我打开相册。翻到最早的照片。
结婚照。拍婚纱照那天的花絮。婆婆的六十大寿。过年的全家福。孩子——我们没有孩子，婆婆催了三年，后来不催了。我以为是她想通了。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想通了。
是不需要了。
相册里有一千多张照片。
我翻了十分钟。
没有一张是刘建平主动给我拍的。
全家福里我站在最边上。有几张拍糊了，只有我那半边糊了，没人重拍。
我关了相册。
发动车。
去了城南。
4.
翠屏路不远，开车四十分钟。
和悦公馆是一个新小区，米黄色的外墙，门口有喷泉，绿化修得整整齐齐。
比我们住的那个老小区好。
我们的房子在城北，老小区，电梯经常坏，楼道里常年有人堆杂物。首付我出了三十万，月供七千五，我还了九年。
我站在和悦公馆门口。
刷脸进不去。
我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有人出来，我跟着进去了。
3栋。17楼。1702。
门上贴着一副对联。
是去年的春联，颜色还很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