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在后山看到那口黑棺,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那口棺材是死的。
可她身边的人,是活的。
活生生的人心,竟能比鬼魅更要阴森。
“你……你怎么知道?”
徐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针,精准地刺破了赵勇最后的伪装。
赵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徐慧的胳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连后退。
他的眼神慌乱无比,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钱丽华也看出了不对劲。
她再蠢,也看明白了,儿子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她那点虚张声势的威风瞬间就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惊惶。
“勇……勇啊,她……她胡说的,你别听她的……”
钱丽华的声音也在打颤。
“什么歪脖子松树,妈不知道,妈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说还好。
她这一说,反倒坐实了,她也知道。
这个家里,只有徐慧一个人是外人。
徐慧笑了。
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堂屋里,她突然就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点凄厉和说不出的悲凉。
“好啊。”
“真好啊。”
“你们娘俩,把我当猴耍了五年。”
她的目光从钱丽华惊恐的脸上,移回到赵勇煞白的脸上。
“说吧。”
“那口棺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赵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仿佛能看到,在这片平静的冰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
“我……我不知道……”
赵勇还在嘴硬,眼神却不敢看她。
“你没有什么棺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徐慧动手了。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赵勇的脸上。
赵勇被打懵了。
钱丽华也尖叫起来。
“反了!反了!你敢打我儿子!”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徐慧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眼神,阴鸷,狠戾,像一头被到绝境的母狼。
钱丽行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的这个徐慧,和五年前那个任她打骂的受气包,完全是两个人。
徐慧不再理会她,只是盯着赵勇,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今天不说清楚,明天,我就带全村的人上山,把那口棺材给你刨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赵家,到底守着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到时候,惊动了派出所,惊动了上面的人,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不要!”
赵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失声尖叫起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千万不要!”
他抱着徐慧的腿,涕泪横流。
“那东西不能碰啊!碰了会死人的!我们全家都会死!”
钱丽华也吓得腿软,瘫坐在了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