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挂了电话,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
回到小区楼下。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看到 8 号楼下围着一群人,正对着王婶家的窗户指指点点。
我绕开了他们。
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两个邻居,看到我,她们的表情有些尴尬,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小周下班啦。”
“嗯。”
我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电梯里一片安静。
再也没有那种黏在我背后的,审判的目光。
回到家。
我脱掉那件米白色的“战袍”,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屋子里很安静。
我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了 8 号楼的门口。
几个工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紧接着,王婶和李叔,还有哭得双眼红肿的李雪,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狼狈地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王婶披头散发,脸上毫无血色,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夜色,正好与我对上。
我没有躲。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她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我的眼神里,是彻底的漠然与平静。
最终,她败下阵来,低下头,钻进了搬家公司的车里。
车子发动,很快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这场由她挑起的战争,以她被彻底驱逐出这片领地而告终。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我设置的本地新闻推送。
标题是:“本市一女子婚礼现场播放不雅视频,疑似新娘母亲出轨,婚礼变闹剧。”
我点进去。
报道写得很隐晦,没有提具体姓名。
但下面配的图,是一张从远处拍摄的,宴会厅混乱场面的照片。
我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从今天起,周静这个名字,在小区里,不再是“私生活混乱”的代名词。
而王桂芳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一个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的饭后谈资。
真好。
这不就是她最想要的吗?
让所有人都议论她。
我成全了她。
07
王婶一家搬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小区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兴奋过后的平静。
那场惊天动地的婚礼闹剧,像一场短暂的台风,过境后留下满地狼藉的话题。
业主群里关于王婶的讨论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偶尔有人提起,也很快会被其他人用一个表情包岔开。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主角,还住在这里。
那就是我。
周一上班,我在电梯里遇到了三楼的张阿姨。
过去,她是最喜欢和王婶凑在一起说闲话的人之一。
见到我,她总是眼神躲闪,或者脆假装看手机。
今天,她一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小周,上班去啊?”
“嗯,张阿姨早。”我礼貌地点头。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受委屈了。”她突然拉住我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们都不知道那个王桂芳是那样的人,还以为她是个热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