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问我。
我低头吃饭，习以为常。
那个年薪四十万的相亲对象，我后来听说了结局。
处了两个月，分了。
原因是，那个男生的妈妈觉得姐姐“太物质”。
姐姐气坏了。
“我怎么物质了？我只是有要求而已！”
我妈安慰她：“没事没事，再找就是了，他们家不识货。”
我在旁边听着，没吭声。
不识货？
人家看得清清楚楚吧。
姐姐那些“要求”，摆在明面上，谁看不出来她想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一个人。
她要的是一个条件。
一个能撑起她面子的条件。
二十八岁那年，我换了工作。
从那家小公司跳到了一家中型企业，月薪涨到了八千。
我妈知道后，没什么反应。
“哦。”
就一个字。
没有恭喜，没有关心，没有多问一句。
倒是姐姐，听说后，来了一句：“八千也好意思说？我第一年就一万五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永远都是这样。
什么事都要比一比。
什么事都要赢我一头。
就好像，赢了我，她就能更优秀一样。
那年年底，公司聚餐。
我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
旁边坐了一个男生。
“你叫林晚是吧？”他问。
我点头。
“我叫周远。刚来的。”
“哦。”
“你怎么不跟别人聊天？”
“不擅长。”
他笑了。
“我也不擅长。”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他说他是农村出来的，大专毕业，在公司做技术。
他说他没房没车，租房子住。
他说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努力工作。
我看着他，觉得他挺实在的。
和那个李建国有点像。
但又不太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我在李建国身上没看到的光。
聚餐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我说不用了。
他说顺路。
我知道他撒谎。
他住城东，我住城西。
哪里顺路了。
但我没拆穿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在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3.
周远开始约我吃饭。
第一次，麦当劳。
第二次，沙县小吃。
第三次，路边的烧烤摊。
没有高档餐厅，没有贵重礼物，没有花里胡哨的浪漫。
就是吃饭，聊天，散步，回家。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但我觉得挺好的。
他不问我工资多少，不问我家里条件怎么样，不问我有没有车。
他只问我今天累不累，想吃什么，心情好不好。
“你怎么不问我条件？”有一天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
“问那个什么？”
“相亲不都要问的吗？”
“我们这是相亲吗？”他笑了，“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我也愣了一下。
谈恋爱？
我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三个字。
我一直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只配相亲，不配谈恋爱。
“你……”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喜欢你。”他说得很认真，“从聚餐那天就喜欢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想了想，“就是觉得你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