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条，2022年5月。李卫东发的：“周末我出差，顺路看你。”
方小琴：“好，我去接你。”
出差。
2022年5月他是出过一次差。去参加什么行业培训。我记得，因为那个周末我一个人在酒楼连上了三天班，赚了加班费。
他去看方小琴了。
第六条，2023年9月。方小琴发的：“我换工作了，在正和文化传媒。”
下面一张工牌照片。照片上方小琴扎着马尾，笑得很灿烂。
工牌上写着：方小琴，市场部主管。
市场部主管。
我放大了那张工牌照。
正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地址跟照片背景里那个logo对得上。
第七条，2024年11月——就是上个月。
方小琴发的：“卫东，我可能要调岗了，以后忙，少联系。”
李卫东回的：“知道了，你忙你的。有事给我说。”
有事给我说。
五年前你告诉我，联系不上了，人找不到了。
五年。
你知道她在哪。你知道她的新号码。你知道她的新地址。你知道她换了工作。你去看过她。你给她转了十二万三。
你看着我凌晨两点下夜班回来，跟我说“你也别太拼了”。
你看着我卖金镯子凑手术费，跟我说“你别什么都怪那四十万”。
你知道她在哪。
我慢慢关上电脑。
他有一件灰色的衬衫挂在椅背上。
我看了那件衬衫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从书架最下面翻出一个笔记本——以前记账用的。
我翻到空白页。
写了一行字。
然后在下面，一笔一笔地写。
期、金额、来源。
每一笔贷款的还款记录。
每一次酒楼的加班费。
每一笔超市夜班的工资。
金镯子，3600。
妈住院，借大姐5000，已还。
我写了三页。
最后一行：
还款总额：553,200元。
利息部分：153,200元。
李卫东暗中转给方小琴：123,000元。
合计：676,200元。
这是我的五年。
6.
周六。
李卫东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今天有个同学聚会，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同学聚会。
“哪个同学？”
“大学那帮人，你不认识。”
我说好。
他出门之后，我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什么好衣服。就是我最净的那套——一件深蓝色外套，洗了很多次，颜色浅了，但没有破。
我把笔记本放进包里。
银行流水，放进包里。
李卫东电脑上截的那些聊天记录，我打印了。A4纸，六页，用文件袋装好。放进包里。
我又翻出一样东西——五年前方小琴打的那张借条。
“今借到周敏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人：方小琴。”
借条我一直留着。李卫东说没用了，人找不到了。我说我留着。
他没再说。
我把借条也放进了文件袋。
出门前照了一下镜子。
镜子里的人三十三岁，看起来像四十。颧骨高了，不是瘦的好看那种高，是熬出来的那种高。
我走了。
不是去“同学聚会”。
去正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方小琴上班的地方。
赵燕帮我查的。赵燕是我高中闺蜜，在派出所当文员。我把名字给她，她帮我查了户籍迁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