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像在看一个麻烦。
“吃饱了?”他问。
我摸着肚子,响亮地打了个嗝。
他嘴角抽了抽,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从今天起,你跟着宫里的女官学规矩。”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殿下!”我叫住他。
他回头,不耐烦地挑眉。
“学规矩……也管饭吗?”
魏昭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是从早朝直接过来的。据说早朝上,他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一个企图给他塞人的言官骂得狗血淋头,还罚了人家半年俸禄。
所有人都以为他心情极差,谁见谁倒霉。可他却绕到我这里,关心我吃没吃饱。
教我规矩的女官姓秦,是个四十多岁,一脸严肃的女人。她教我走路,教我行礼,教我说话。
我学得有模有样,但心里烦得要死。这些繁文缛节,还不如让我去后山抓只兔子吃。
秦女官对我极其严厉,一个动作不对,就要被她用戒尺打手心。
偏偏我今天学的是用膳礼仪,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只能看不能吃,馋得我抓心挠肝。
秦女官让我夹一块离我最远的“龙井虾仁”,我的胳膊太短,试了好几次都够不着。
她冷着脸,“太子妃,身为储君之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颜面。若是连夹菜都做不好,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我饿着肚子,耐性耗尽,体内的凶兽本性开始冒头。
就在秦女官拿起戒尺要打我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秦女官好大的威风,本宫的太子妃也敢打?”
魏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眼神凉飕飕的。
秦女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是为了教好太子妃规矩!”
“规矩?”魏昭走进来,踱到桌边,拿起筷子,轻松地夹起那盘虾仁,直接喂到了我嘴里。
虾仁鲜嫩弹牙,带着淡淡的茶香,好吃!
我满足地眯起眼睛。
“本宫的太子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就是东宫的规矩。”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秦女官抖得像筛糠。
“还有,”他看向我,“以后谁敢饿着你,直接告诉本宫。”
我用力点头。
“至于你,”他把目光转向秦女官,“冲撞太子妃,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秦女官面如死灰,被人拖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满桌的菜,咽了口口水,“殿下,这些我能吃了吗?”
魏昭没说话,只是亲自给我盛了一碗汤,汤还是温热的,一点都不烫嘴。我发现,他似乎很在意食物的温度。
那天,魏昭陪着我吃完了整顿饭。他没吃多少,大多数时间都在看我吃。
我吃得忘乎所以,直接下手抓起一只烤鸽就啃。等我啃完,才发现他正盯着我油乎乎的手,眉头紧锁。
“脏。”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帕,抓住我的手,一点一点,把上面的油渍擦净。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