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皇后才叹了口气，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知意，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我摇摇头，眼眶微红。
“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皇后看着我，越发怜惜。
“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顿了顿，看向皇帝。
“皇上，您看，珩儿身边，不能没有一个像知意这样稳重识大体的女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沈氏，你想要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
他知道，我今天闹这么一出，绝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气。
我跪下，再次叩首。
“臣妾，别无所求。”
“只求皇上和娘娘，能看在太傅府满门忠君爱国的份上，看在臣妾侍奉殿下三年的情分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准许臣妾，带发修行，从此长伴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皇帝和皇后，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想过我会求复位，会求荣华，会求恩宠。
却唯独没有想到，我会求……出家。
04 青灯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我看穿。
“出家？”
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伏在地上，姿态谦卑。
“臣妾知道。”
“臣妾心意已决，求皇上成全。”
皇后也回过神来，急忙拉住我。
“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
“你还这么年轻，往后的子还长着呢！”
“你放心，有本宫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这太子妃之位……”
“母后！”
一个声音，在殿外响起。
是赵珩。
他不知何时来了，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显然听到了我刚才的话。
皇帝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赵珩走了进来，跪在皇帝面前。
“父皇，母后，儿臣有罪，儿臣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错。”
“但废妃之事，关乎皇家颜面，还请父皇三思。”
他又转向我，声音沙哑。
“沈知意，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臣妾不是绝情。”
“臣妾只是……累了。”
我的声音很轻，满是疲惫。
“三年来，臣妾自问从未对不住殿下半分。”
“臣妾以为，只要臣妾做得够好，就能换来殿下的真心相待。”
“可臣妾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殿下的心，臣妾捂不热。”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
“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赵珩的心里。
他的身子晃了晃，眼中闪过痛苦。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对我并非无情？
那柳依依算什么？
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那废黜我太子妃之位，又算什么？
所有的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后看着我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看向皇帝，眼神里满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