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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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夜，阿爹要卖我给兄姐实现理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如今，连我这副躯壳，也要被明码标价，卖出去换银子了。
我没再回家，悄悄蜷在绣坊的库房里，身上盖着几匹待染的素棉。
宋姨傍晚时悄悄塞给我的两个冷馒头早已下肚，此刻胃里空荡荡的。
黑暗放大了所有声响，也放大了回忆。
那时哥哥刚进学，先生夸他聪慧，父亲脸上整带着笑。
妹妹还没出生，母亲偶尔也会摸着我的头，说我手巧。
子清贫，但似乎是有过温情的。
可哥哥中了秀才后，邻里夸赞他定能光耀门楣，妹妹也渐渐长开，出落得水灵，人人都说她将来必有好归宿。
而我，既不擅读书，相貌也只是清秀，在这越来越紧巴的子里，我的用处似乎只剩下这双能不停活的手。
我咬着嘴唇，把喉咙里的呜咽咽回去。
哭有什么用？
从来都没用。
就在这时，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咯吱声。
我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深更半夜，绣坊早已闭户。
是贼？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我悄悄摸向身侧，指尖触到一把宋姨落下的修剪线头的旧剪子，紧紧攥住，冰冷的铁锈味刺进掌心。
门被推开一道缝，月光漏进来一小片。
一个纤细的身影挤了进来，反手又将门掩上。
“阿姐？”
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慌乱。
是妹妹。
她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我看见里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是她的首饰匣子，金银簪子小颗的珍珠耳坠，还有过年时父亲咬牙给她打的那只分量不轻的银镯。
她往前凑了凑，把包袱往我怀里推。
“二姐，你拿着这些，都给你。”
她的声音有些急，有些语无伦次，“你你回家吧，跟爹娘认个错，好好说，他们心一软，兴许就不送你走了。”
我看着她。
月光下，她脸上是真切的焦虑，甚至有一丝天真恳求的意味。
她大概觉得，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能抵得过青楼那张卖身契，能换我回去继续那无望的生活。
一股酸楚猛地冲上鼻腔，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压下去。
她怎么懂？
她从小被护着宠着，新衣她先挑，好食她先尝，她的忧愁顶多是今戴哪朵绢花。
她这份不谙世事的天真，这份替我着想的恳切，哪一份不是用我换来的铜板供养出来的？
“拿回去。”
我的声音嘶哑，把那个包袱推回她怀里。
“我不需要这些，也不会回去。”
“阿姐！”
她急了，还想说什么。
“走。”
我打断她，“立刻回家。
今晚你没见过我。”
她怔在原地，捧着那包首饰，像是没明白我的决绝。
我不再看她，转过身，用脊背对着那扇门。
过了许久，才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吸鼻子声，和门轴转动又合拢的轻响。
等那点声音彻底消失，我立刻从布堆里爬起来，手脚冻得有些僵硬。
妹妹能找到这里，家里迟早也会找来。
这个角落，不能再待了。
我悄悄推开库房另一侧通往染池后院的小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蜷缩了一夜的冰冷库房，投身进外面更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