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正午时分,两辆马车在锦衣卫骑兵的护从下缓缓驶近。

还未停稳,张翠山已急不可待地跃下车厢。

他面上神情复杂难言,激动、感慨、忧忡、欢欣交织在一起,眼眶早已发热。

“大师兄——”

隔着一段距离,他已朝宋远桥喊出声来,语带哽咽。

张翠山快步奔向武当诸侠,几乎是小跑而去。

对面七人见他身影,亦是热泪盈眶,再刚硬的汉子见此情景也不免动容。

“五师弟!”

“五师兄!”

“你可算……回来了!”

师兄弟几人紧紧相拥,皆激动难抑。

十年分别,情谊未减半分。

“你清减了许多,在外头是否饮食不便?”

“五师弟面色黑了,此番回来可不许再走。”

“五师兄不知,师父这些年多么记挂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声尽是牵挂与温暖。

久违的暖意涌上心头,张翠山眼眶又是一热。

冰火岛上十年荒寂,重返中原后更被江湖纷扰层层围困,若非偶遇朱厚伟,这般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息此生恐怕再难重温。

“三师兄……”

他瞥见 于人群之后的俞岱岩——那双腿早已废去,教他无法起身相迎。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俞岱岩面上不见半分异色,只含笑望着他,目光温润如旧。

这坦然神色反叫张翠山中愧意更深。

不远处牵着稚子的殷素素脸色隐隐发白,当年旧事如翻涌,俞岱岩残废之痛,她终究难辞其咎。

然而岁月已冲刷太多痕迹,俞岱岩对自己这双腿早无执念,如今只余一片淡泊。

既是张翠山归山的好子,合该欢喜才是。

不多时,朱厚伟的马车徐徐停稳。

帘帷掀起,那位王爷缓步而下。

“大师兄,且容我引见。”

张翠山拭去泪痕,郑重道,“此番若非王爷相助,我夫妇孩儿怕已葬身江湖。”

“这位是大明朝定山王朱厚伟殿下。”

“这几位是王爷内眷,江夫人、岳夫人、曲夫人。

那位姑娘乃是桃花岛主黄药师千金,黄蓉姑娘。”

武当七侠与一众门人闻言,当即齐齐行礼。

“草民拜见王爷。”

朱厚伟略一颔首。

“还有……这是拙荆殷素素,犬子无忌……”

话音未落,周遭气息倏然凝滞。

殷素素天鹰教圣女的身份,众人皆心知肚明。

宋远桥等人虽面露讶色,却未多言。

目光转向那孩童时,气氛又骤然松快——虽是初见,这稚嫩少年终究是自家师门血脉,顿时又激起一阵亲昵喧嚷。

热闹稍歇,武当众人连忙将朱厚伟一行请上山道。

自武当开宗立派以来,此山渐聚天地灵秀,已成江湖人心所向的武学圣地。

这一切,皆系于那位鹤发童颜的武林泰山——张三丰。

此刻,这位须眉胜雪的道袍老者正立于大殿门前,身旁跟着宋远桥之子,尚是总角年纪的宋青书。

山道尽头人影渐近。

“不肖徒儿张翠山,拜见师尊!”

张翠山抢步上前,长跪及地,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好,好,回来便好。”

张三丰伸手将他扶起,眼底隐有波澜。

十年阔别,这位爱徒从未一离开他的挂念。

“青书见过五师叔。”

孩童脆生生的问候在一旁响起。

宋远桥适时上前:“师父,这位是定山王殿下。

五师弟一家沿途屡逢险阻,全赖王爷庇护方能平安抵山。”

张三丰目光转向朱厚伟。

他虽为武林魁首,却向来不端架子,此刻只温和拱手:“老道在此谢过王爷。”

朱厚伟含笑回礼:“张真人不必客气。”

“师父,这是五师弟的妻室殷素素,这是您徒孙,无忌孩儿。”

见到这一大一小,张三丰面上皱纹舒展如秋菊。

他视七侠若己出,如今见徒儿成家得子,心中慰藉难以言表——这岂非他百年寿辰最珍贵的贺礼?

“远桥,定要妥善款待王爷。”

张三丰殷切叮嘱。

江湖消息早已传来,若无朱厚伟出手,张翠山一家能否活着踏上武当石阶尚属未知。

“ 明白!”

宋远桥郑重应下。

即便抛开救命之恩,大明亲王亲临,武当又岂敢怠慢?如今更添这层渊源,礼数尤需周全。

“王爷舟车劳顿,请随 往客院歇息。”

宋远桥侧身引路。

朱厚伟瞥了眼不远处团聚欢欣的一门师徒,自觉不必在此搅扰温情。

“张真人,诸位且叙天伦,本王先行一步。”

他向张三丰稍作致意,便随宋远桥转入松柏掩映的幽径深处。

张三丰引着张翠山一行人步入正殿。

宋远桥亲自将朱厚伟一行引至宽敞洁净的上房。

在他眼中,这位贵客乃师父特意叮嘱款待之人,半点不敢疏忽。

正值张三丰百岁寿辰在即,武当上下已将各处屋舍洒扫一新,客房窗明几净,宛若初建。

安顿妥当后,宋远桥躬身道:“王爷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唤人吩咐。”

朱厚伟微微颔首:“有劳宋大侠。”

“若觉何处不便,也请告知,武当必竭力周全。

膳食若有不合口味,随时可另备。”

宋远桥言辞恳切,显是心中欢悦——张翠山归来之事,不仅令他欣喜,更让整个武当气象为之一新。

又寒暄数语,他才告辞离去。

环顾室内布置,连黄蓉也轻轻点头。

“武当待客之道,确有圣地风范。

这般屋舍,比许多客栈还要讲究。”

虽是武林门派,又得张真人坐镇,却未在房室装潢上豪掷金银,反倒从细微处见用心,足见为这场寿宴费了许多心思。

江玉燕初次踏足这般大门派,亦觉新奇:“以往只闻武当盛名,今亲见,从寻常 到诸位道长皆和气有礼,连张真人也那般平易近人。”

曲非烟托着腮道:“道家讲究顺应自然,武当 若心性不佳,反而难修本门功夫。”

她想起爷爷往对武当的敬重,又记起江湖传闻中,十之 皆夸赞之辞。

岳灵珊在旁提议:“总在房中坐着也无趣,不如去看看武当山景?既到此地,若不领略一番,岂不辜负?”

她转头望向朱厚伟:“王爷意下如何?”

朱厚伟应允:“便去走走。”

他对这武林圣地确有几分兴致。

皇城虽气象巍峨,却少了几分山野清韵。

置身武当山中,竟觉四周气息流转格外清灵——张三丰武学虽源出少林,终究归宗道家,整座山似也因他而更添生动之气。

……

寿宴将至,又逢张翠山一家归来,武当山上人来人往,格外繁忙。

已有不少武林同道陆续抵达, 们穿梭安置,喧声笑语不绝。

望着眼前热闹景象,江玉燕轻声叹道:“张真人当真武林北斗,明寿宴想必更是盛况空前。”

岳灵珊亦点头:“华山派远不能及。”

曲非烟却在一旁开口:“热闹是热闹,只怕寿宴正未必能这般顺遂。”

黄蓉闻言,投去赞许的目光:“非烟说得是。”

朱厚伟侧目看向身旁二人:“你们莫非猜到了什么?”

那古灵精怪的两个姑娘相视一笑,黄蓉眨了眨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殿下还要瞒我们到几时?”

“救了张翠山全家,武当上下欠下这天大人情,对大明岂不是一着妙棋?”

朱厚伟但笑不语,目光转向远处喧闹的宴席。

曲非烟轻声接话:“今寿宴看似热闹,实则暗流都在张五侠身上。”

“人人惦记的,不过是谢逊与那柄屠龙刀。”

“待寿宴正,怕是要生变故。”

这番话让江玉燕与岳灵珊恍然对视——原来如此。

朱厚伟眼中掠过赞许。

这两个丫头心思之敏,远非常人可及。

寻常宾客只道来贺武林泰斗百岁华诞,谁会想到层层帷幕后的算计?若非刻意盯着张家三口,谁会在武林神话的寿辰上分心他顾?

“拜见师公!”

“师爷爷安好!”

廊道间武当纷纷行礼问安。

朱厚伟闻声转头,正见张三丰携七位 缓步而来,殷素素牵着张无忌跟在最后。

这般阵仗,自然引得沿途众人侧目。

不知这位张真人此行何意。

待一行人走近,朱厚伟率先颔首致意。

“张真人。”

张三丰执礼回敬:“王爷驾临,老道方才欢喜过了头,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老人言谈温煦,举止间自有一派与天地相合的从容气度,令人如沐春风。

“真人言重了。”

朱厚伟淡然应道,“您乃大明武林柱石,本王若为此等小事介怀,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张三丰百岁人生,还是头回遇见这般通透平和的年轻人。

话语间既不刻意逢迎,亦无半分骄矜,教人生不出半点厌烦心思。

老人眼中,不由又添三分欣赏。

与朱厚伟寒暄过后,张翠山领着妻儿上前。

一家三口在朱厚伟面前郑重跪倒,伏身叩首。

“王爷救命之恩,张家没齿难忘!”

想来是张三丰知晓前因后果后,特地带他们前来正式拜谢。

朱厚伟安然受礼,神色依旧平静。

“谢王爷大恩!”

殷素素亦叩首不起。

若非眼前之人,无忌性命危矣。

这孩子是夫妻二人心头至宝,若有闪失,他们恐怕也难独活。

“本王既是大明亲王,庇佑子民本是分内之事。”

朱厚伟道。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皆神色微动。

都说天家凉薄,能有这般心系黎庶的王爷,实乃大明之幸。

武当七侠此番齐聚于此,连排行第三的俞岱岩也由抬着同来。

他坐在椅上,望向朱厚伟的目光满是感激。

朱厚伟看向俞岱岩,忽而开口:“听闻俞三侠腿伤多年,本王倒有一法,或可一试。”

“王爷此话何意?莫非……能治我这旧伤?”

俞岱岩声音微颤。

朱厚伟微微颔首。

这轻轻一点头,却让在场所有武当门人心头剧震。

俞岱岩残疾已逾十载。

十年间武当派访遍名医,用尽良方,终究束手无策。

连张三丰都曾亲自入深山寻访灵药,亦是无功而返。

可此刻,这位年轻亲王却说他有办法!

“王爷……此话当真?”

最激动的自是俞岱岩本人。

这十年轮椅生涯,每一都是漫长的煎熬。

“本王从无虚言。”

朱厚伟语气平淡依旧。

尽管他神情从容,武当众人却仍觉难以置信。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的光彩。

张翠山的归来已让他心中宽慰,倘若俞岱岩那双沉寂多年的腿真能重现生机,即便只是勉强站立行走——

那便是他百岁寿辰最珍贵的贺礼。

再无他物能与之相比。

片刻静默后,张三丰缓缓说道:“岱岩的伤情沉重,这些年来武当山访遍名医奇士,皆是无功而返。”

言至此处,他轻叹一声。

纵然他武功通玄,却始终无法逆转血肉之躯的枯损。

“既然别无他法,何不让在下此刻一试?”

朱厚伟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继续阅读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