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方易醒来时,闻到的第一缕气味是香。

不是小桃调配的量子熏香,是真正的、粗糙的、呛得他几乎落泪的——松木燃烧的白烟。

他睁开眼。

头顶是漆黑的屋梁,梁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身下是硬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草梗扎进后颈,痒得他想打喷嚏。

“这……”他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像吞过沙子。

记忆像碎掉的琉璃,一片一片往回拼:发布会、血、倒下的舞台、那声冰冷的“启动条件不足”——然后是黑暗,漫长的黑暗,再然后是——

【系统提示】的机械音在脑海里重新响起。

他猛地坐起来。

口完好无损,没有血洞,没有疼痛。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比原来年轻,指节分明,皮肤光滑,只是掌心和指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另一双手,另一个身体。

“我真的……穿进来了?”

他站起身,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外是夜。

月光像银霜一样泼下来,泼在连绵的屋脊上,泼在远处陡峭的山崖上,泼在他脚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上。山风灌进衣领,带着草木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

他仰头,看见最高的那座山峰隐没在云雾里。

思过崖。

这个名字从他二十一世纪的大脑皮层深处翻涌上来。令狐冲面壁的地方,风清扬隐居的地方,独孤九剑重见天的地方。

而他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华山派的后山杂院——藏经阁。

方易转身,看见身后那幢两层木楼。楼门虚掩,匾额上的漆已经剥落,勉强认出三个字:藏经阁。这就是他未来的“工作岗位”。S.A.U.D.系统给他安排的隐藏身份:华山派杂役弟子,负责打扫藏经阁,顺便扫扫地、掸掸灰、听前辈们留下的经文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他试着运了运气——这是每个穿越者穿越后的必修课。

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像堵死的下水道,一丝“气”的影子都没有。

“废脉?”他愣住,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起刚才扫地时听老杂役嘀咕过:“你这娃子,天生的堵脉,这辈子别想练气了,老老实实扫地吧。”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方易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吧,”他忽然笑了笑,“我是科学家,科学家的本事,从来不在经脉里。”

【第七·午后·藏经阁后山】

藏经阁建在后山腰,背靠一道断崖,崖下是一条终年不歇的溪涧。方易每天的工作很简单:辰时扫阁内,午时扫阁外,酉时把晒过太阳的经书收回去,然后——就没人管他了。

这七里,他摸清了藏经阁的每一块地砖,也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脉搏。

原来当今的武林,正处在一场暴风雨前最窒息的平静里。

他听挑水的师兄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盟主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武功深不可测,据说正在筹划一件大事。他听送菜的伙夫说,“魔教”月神教势力滔天,教主东方不败已经多年没有露面,教中事务都交给一个叫杨莲亭的人打理。他还听偶尔来藏经阁借书的年轻弟子嘀咕——泰山派内斗不止,衡山派刘正风最近闭门谢客,恒山派都是师太不好接近,而他们华山派……

华山派的话,没人敢多说。

但方易看出来了。

掌门岳不群每天都穿着洗得发青的长衫,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江湖人称“君子剑”。可弟子们提起他,眼神里除了敬重,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怕。

师娘宁中则倒是爽利,偶尔路过藏经阁,还会冲他点点头:“小方,辛苦。”

方易每次都躬身行礼,心里却默默给这位女侠打了个高分。

至于那位大师兄令狐冲——

他来华山七,只远远见过一次。那是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歪歪倒倒地走在山道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第二天就听说他被罚上了思过崖,面壁一年。

“冲灵剑法……”方易想起原著里的情节,“小师妹应该还没变心吧?”

他摇摇头,继续低头扫地。

藏经阁的子过得很慢,慢到他有大把的时间思考——堵脉,真的堵得住一个现代人的脑子吗?

电磁脉冲原理。

这是他第七天坐在瀑布底下时,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四个字。

他在二十一世纪的研究领域是“神经接口与生物电磁场调控”,简单说,就是用电信号和磁场神经元,让瘫痪的人站起来,让失明的人看见光。他记得一篇冷门论文里提到过:人体经脉的本质,或许就是一套低电阻的电磁通路。中医所说的“气”,在某种尺度上,可以理解为生物电磁场的定向流动。

而堵脉,就是这条通路上的电阻过大,电流无法通过。

“如果……”他盯着眼前轰鸣的瀑布,水雾扑面而来,“如果我用足够强的外部电磁场,强行击穿这些堵点呢?”

瀑布是最好的天然设备。

水流冲击产生大量正负离子,瀑布周围的空气电离程度远超平地,如果他能找到合适的位置,把自己当成一导线——

方易站起来,开始沿着溪流向上走。

【第十五·黄昏·瀑布深潭】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位置。

那是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石,正对着瀑布落下的地方。水流砸在石面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电流感——他伸出手,甚至能感觉到毛发被静电微微吸起。

“就是这里。”

方易脱下外衣,叠好放在岸边。他深吸一口气,光着上身盘腿坐在巨石上,让瀑布溅起的水雾将他整个人笼罩。

闭上眼。

他开始冥想——不是道家那种冥想,而是科学家的冥想。他在脑海里构建一张图:人体经络分布图叠加电磁场分布图,任脉走身前正中,督脉走身后脊梁,两脉交汇于口鼻之间,是为“任督循环”。

他需要做的,是让外部电磁场介入这个循环,强行引导电流冲过堵点。

水雾越来越浓。

方易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朵带电的云里。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皮肤上麻麻的,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开始——”

他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没有反应。

再来。

还是没有。

再来再来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从昏黄变成深蓝,月亮从山脊背后升起来。方易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关在打颤,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原理是对的,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月亮升至瀑布正上方的那一刻——

一道细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刺痛,从他的会阴处升起。

像针尖,像电流,像有人在那个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方易浑身一震。

那点刺痛沿着脊柱往上爬——尾闾、命门、大椎、玉枕——每过一个位,就像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疼,但更痒,更麻,更难以言喻的……通透。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那股气冲过后脑,越过百会,顺着眉心往下——印堂、人中、承浆——然后轰然一声,汇入口的膻中,再往下,沉入丹田。

方易睁开眼。

他浑身滚烫,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渍,带着淡淡的腥臭气。他知道那是经脉里的杂质,是这具身体积攒了十几年的“堵”。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瀑布溅起的水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半尺。

“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

方易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少年站在溪边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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