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们进过我的房间吗?
我检查了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我用最古老的办法,在门缝里夹了一头发,头发也还在。
但屋子里的东西,有了一些微小的,不合逻辑的变化。
我书桌上的钢笔,笔尖从朝左变成了朝右。
我冰箱里的一瓶可乐,少了一口。
不是我喝的,我喝可乐从来都是对瓶吹,而那瓶可乐的瓶口,净得像是刚出厂。
最让我觉得搞笑的是,我养在阳台的那盆仙人球,被浇了水。
我养这盆仙人球的宗旨,就是“自由生长,生死随缘”,上一次浇水,大概还是上个世纪的事。
是谁,会这么好心,潜入我的房间,不偷钱不偷东西,就为了给我的仙人球,进行一次“人道主义援助”?
这帮人,像一群蹩脚的幽灵,在我家里开了一场笨拙的茶话会。
他们试图用这些小动作来恐吓我,让我精神崩溃,让我自己滚蛋。
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
我乔乐,一个能在法庭上跟对方律师连续对线三小时不带喝水的女人,心理防线比长城还厚。
这点小把戏,对我来说,不是恐怖片,是喜剧片。
我决定,陪他们玩玩。
当天晚上,我从网上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一个录音笔,还有一大袋面粉。
夜深人静,我把面粉均匀地洒在了我的门口,然后把摄像头藏在了正对门口的消防栓里。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屋里,清了清嗓子,对着天花板大喊:
“楼上的!别拍了!你那破球都掉我锅里了!”
然后,我又对着地板喊:
“楼下的!别敲了!再敲马桶都要被你震下来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能想象到,楼上楼下的人,此刻肯定是一脸懵。
他们大概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们这么想。
战争,有时候需要一些“战略性伪装”
而我,现在就要扮演一个,被他们疯的,可怜的,无助的,神经病。
游戏,开始了。
4
第二天早上,我门口的面粉,一尘不染。
没有脚印。
我看着那片洁白无瑕的“雪地”,陷入了沉思。
难道我的判断出错了?他们没有派“地面部队”进行渗透,而是采用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高维打击”?
比如,穿墙术?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不科学的想法甩出脑子。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法学生,我只相信证据。
我取回了藏在消防栓里的摄像头,连接电脑,开始查看昨晚的“战地录像”
录像从我关门后开始,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那一点绿色的幽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视频里安静得像一部文艺片的空镜头。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画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凌晨两点十五分。
我的房门,那个猫眼的位置,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微弱的光,像是有人用手电筒,从外面,反向照射我的猫眼。
紧接着,一细长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从猫眼里,慢慢地伸了进来。
那东西的顶端,似乎是一个小巧的挂钩。
它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定位,然后,精准地,勾住了我门内侧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