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晚上吃的是小龙虾,那盆“尸骸”我第二天早上才扔。
“张姨,您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会记错呢?”张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还说你呢,老吃泡面没营养。
你还跟我说,律师嘛,忙起来就跟打仗一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我曾经说过的比喻都一字不差。
可我那天晚上,明明吃的是小龙虾。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偏差。难道我真的忙到产生幻觉了?
告别了张姨,我站在楼道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声控灯又灭了,周围一片漆黑。
我下意识地想跺脚,却听见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是房东吴有财的门。他住在三楼,正好在我家楼下。
我抬头向上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那片黑暗里,死死地盯着我。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撒谎。
他们不仅口径统一,甚至还贴心地为我编造了一个“记忆错乱”的剧本。
这不是普通邻里间的冷漠,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的“认知作战”
他们想让我相信,小马哥这个人,从未在那个晚上出现过。
他们想让我相信,疯了的人,是我。
3
自从我发起了那场失败的“走访调查”后,我的生活就进入了“困难模式”
这栋楼,开始变得不对劲。
首先是声音。
每天凌晨三点,不多不少,我的天花板上,总会准时响起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那声音很清脆,很有节奏感,像是有人在楼上拍皮球,又像是……一颗玻璃弹珠掉在地上,弹跳,滚动,最后归于沉寂。
我家楼上是401,住着王氏夫妇。
一对五十多岁,连走路都嫌费劲的中年人,我实在无法想象他们会在半夜三更,进行拍皮球这种充满童趣的“有氧运动”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以为是楼上东西掉了。
第二次,我以为是巧合。
当这声音连续一个星期,准时得像新闻联播一样在我头顶上演时,我确定,这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信号,或者说,是某种“心理战术广播”
除了弹珠声,还有水管。
我们这栋老楼的水管,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时不时就自己抖两下,发出“哐当哐当”的抗议。
但最近,这抗议变得有规律了。
每当我半夜起床上厕所,只要我一冲水,楼下,也就是房东吴有财的301,水管就会立刻传来三声短促而响亮的敲击声。
“梆、梆、梆。”
像是在对暗号。
我试过几次,百试百灵。我这边水箱刚响,他那边的“回信”就到了。
这感觉,就像是我上个厕所,都有一个隐形的“政委”在楼下给我掐表计数。
如果说声音只是扰,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开始让我毛骨悚……不,是让我觉得这帮人的业务水平,有点糙。
我的门口,铺着一块印着“欢迎回家”的猫咪地垫。
我每天出门前,都会强迫症一样地把地垫摆得和门框严丝合缝,左右对称,堪称建筑美学的典范。
可我每天下班回来,那块地垫,总会向左平移大概两厘米。
不多不少,就是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