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两天假,高铁来回。
我妈给我的任务是帮忙招待杭州这边不认识的亲戚。
“你嘴甜,会来事儿,帮你姐应付一下那边的人。”
我穿了一条黑裙子。
我妈看了一眼。
“怎么穿黑色?你姐结婚你穿这么素?”
“我只有这一条能穿的。”
我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丝巾递给我。
“系上,喜庆点。”
那条丝巾是姐姐去年不要的。
我系上了。
婚礼很热闹。四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姐姐穿着白色婚纱,妆很精致,笑得很甜。
姐夫孙志远西装革履,揽着姐姐的腰,对每桌来宾敬酒。
我爸坐在主桌上,喝得脸红,逢人就说:“我女儿嫁得好,女婿有出息。”
我妈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上。
“我们家琳琳从小我就看出来了,是个有福气的。”
我端着果汁在亲戚桌之间转。
有个不认识的阿姨拉着我问:“你是琳琳的——”
“妹妹。”
“哦!妹妹啊!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吧?”
“快了。”
“你爸妈肯定也给你准备好了吧?大的嫁了,小的还会差吗?”
我笑了笑。
“嗯。”
我端着果汁转回后厨。
放下杯子。
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方磊发的消息。
“怎么样?”
我回:“很热闹。”
“你还好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两个字:“还好。”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坐高铁回来。
车上人很少,着窗,看外面的灯。
手机里还存着白天拍的婚礼照片。
是我妈让我拍的。
“多拍点,发给亲戚看。”
我翻了一遍。
每一张都有姐姐。
没有一张有我。
不对——有一张。
一张大合影的最右边,半个身子被裁掉了。
我把照片锁了。
到家的时候十一点。
方磊来接我。
他在站台上站着,手里拎了一袋子水果。
“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我想了想。
好像——没吃。
婚宴四十桌,我没坐下吃过一口。一直在招呼客人、帮忙递东西、收拾桌子。
“吃了。”
方磊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回到出租屋,他把水果洗了,放到我面前。
我拿起一个橘子,剥了两下没剥开。
指甲断了一个。
方磊拿过去,帮我剥了。
“念念。”
“嗯。”
“你不用学你姐那样结婚。”
“我知道。”
“但你也不该——”他停了一下,“只值一个AA。”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橘子。
一瓣一瓣的,码得很整齐。
“方磊。”
“嗯。”
“我学了二十八年的乖。换来一场AA。”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委屈。
不是心酸。
是——
清醒。
突然的,很彻底的清醒。
乖不是通往被爱的路。乖是通往被忽视的快车道。
你越乖,他们越放心。越放心,就越不在意。越不在意,你就越不存在。
“我要查一个东西。”
“什么?”
“这些年我到底给家里转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