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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苏晚晚免费阅读,蛇妖苏晚晚苏晚晚

蛇妖苏晚晚

作者:我姓罗

字数:109226字

2026-02-18 连载

简介

由著名作家“我姓罗”编写的《蛇妖苏晚晚》,小说主人公是苏晚晚,喜欢看古风世情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蛇妖苏晚晚小说已经写了109226字。

蛇妖苏晚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晚在这座山里住了七百多年。

头一百年她忙着蜕皮长大,中间一百年她学会了变化人形,最近这几百年,她开始觉得子有点无聊。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偶尔有樵夫上山砍柴,看见她化作的白衣女子,吓得屁滚尿流地滚下山去,隔天就有道士举着桃木剑来转悠。她懒得理会,往洞里一缩,睡个三天三夜,出来时道士早被野猪撵跑了。

这她正盘在崖壁上晒太阳,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垂下头去看。

山坳里那块向阳的坡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丛陌生的花。那花约莫半人高,叶片宽大肥厚,开着些不起眼的小白花。花丛底下蹲着个姑娘,正撅着屁股往土里埋什么东西。

苏晚晚眯起眼睛。

那姑娘埋完了,直起腰来拍拍手,转过脸——

好一张大龅牙。

两张门板似的牙齿明晃晃地支棱着,把上嘴唇撑得合不拢,露出一点粉色的牙龈。她生得倒不算丑,眉眼弯弯的,皮肤白净,偏偏这两颗牙,像是谁家忘了收的晾衣杆,大喇喇地支在那儿。

苏晚晚从崖壁上滑下来,化作人形,落在她身后。

“你是哪来的妖?”

那姑娘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苏晚晚,愣了一愣,忽然露出一个热络的笑。

“哎呀,你也是妖啊?我叫阿周,前几个月才搬来的。你是住这山上的?那我算不算占了你的地盘?要不我搬走?”她说话快,两片嘴唇裹着那两颗大牙,一张一合,像两只笨拙的蝴蝶。

苏晚晚被她这一串话说得有些愣。

她活了七百多年,见过的妖不多,但每一个都挺着脖子端着架子,生怕被人看轻了去。像这样一见面就自报家门还担心占了地盘的,她头一回见。

“你是什么妖?”苏晚晚问。

阿周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苏晚晚,忽然“噗”地一下,原地消失了。

苏晚晚低头一看,脚边多了一丛花。

正是她方才看见的那一丛。叶片肥厚,小白花稀稀拉拉,部的土还新翻过——原来刚才她蹲着是在埋自己的。

苏晚晚:“……”

那丛花晃了晃叶子,又“噗”地一下变回人形。阿周蹲在地上,仰着脸看她,两颗大牙在光下明晃晃的。

“我是毛捻子花,”她说,“也有人叫我三七,不过那是药材铺的叫法。我本来长在那边山崖底下,前些子下雨,山塌了半边,把我冲下来了。我看这块地方阳光好,就住下了。”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埋什么?”

“哦,那个啊,”阿周指了指地,“我埋了颗种子。我那丛花里结的,就一颗,我舍不得吃,想看看能不能再长一株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埋下去的不是一颗种子,而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苏晚晚忽然觉得这龅牙花妖有点意思。

阿周是个话多的妖。

苏晚晚本打算打个招呼就走,却被她拉着坐在坡地上,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个时辰。

讲她怎么从山崖上滚下来,怎么在泥水里扑腾了半天才把扎稳,怎么发现这里的土比山崖底下肥,怎么看见第一只兔子从跟前蹦过去时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它要吃我,结果它闻了闻就走了。”

讲她怎么学会变化人形,第一次变出来的时候把自己吓一跳——

“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照着那边那个砍柴的人变的,可人家不长我这样啊。我这牙是怎么回事?”

苏晚晚看了看她的牙,没说话。

她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毛捻子这种花,本就是贱命,长在山崖石缝里,没人看得上。她的化形大约也是随心所欲,没个参照,照着记忆里人的样子拼凑出来,便拼成了这副模样。

但苏晚晚没说。

七百多年了,她知道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

阿周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讲。讲着讲着,忽然顿住了。

“对了,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救了个人。”

苏晚晚挑了挑眉。

“一个男人,”阿周说,“上山砍柴的,活不小心,割了手。那血流的,吓死我了。”

“你救的?”

“对啊,”阿周点点头,“我那个果子,可以吃的,我摘了给他吃了。叶子能止血,我摘了几片,放嘴里嚼碎了敷他伤口上。”

苏晚晚皱起眉头:“你用嘴嚼的?”

“那不然呢?我又没手,刚化形还不大会用,只能放嘴里嚼啊。”阿周理直气壮。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他就醒了,”阿周说,“看见我蹲在他旁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叶子,又抬头看了看我,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

“不知道,”阿周也困惑地皱起眉头,“他说,你这牙可真够大的。”

苏晚晚:“……”

“我说,我是妖啊,这是花变的。他说,哦,花妖啊,那你这牙是花蕊变的吗?”

苏晚晚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人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缺心眼。”

阿周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缺心眼的人叫曲舟。

就是山下村子里的人,家里穷,没娶上媳妇,一个人住在村头的破屋里,靠砍柴卖柴为生。爹娘都没了,也没个兄弟姐妹,孤零零的一个人。

阿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常常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但苏晚晚注意到,她说起“曲舟”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两颗大牙会微微往里收一收,像是嘴唇想努力把它们包住似的。

“他后来常来?”苏晚晚问。

“天天来,”阿周说,“我让他别来了,他不听。说是我救了他,他要报恩。”

“报什么恩?”

“给我浇水,”阿周的语气有点复杂,“施肥,除虫。”

苏晚晚愣了一愣。

“你的本体?”

“嗯,”阿周点点头,“他不知道哪个是我。我变回花的时候,他找不着我,就对着那一坡的花挨个浇。后来我告诉他哪棵是我,他就只浇那一棵了。”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浇水施肥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阿周说,“就是对我好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好吗?”

阿周没说话,低下头,用手指抠着地上的土。抠了半天,抬起头来,那两颗大牙又明晃晃地支棱着。

“他说,花能不能给他生娃。”

苏晚晚:“……”

她活了三百年,听过不少求爱的话。有山精野怪对她示好的,有道士对着她念经要度化的,也有不知死活的凡人看见她的美貌痴心妄想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能不能给我生娃。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阿周老老实实地答,“我没生过。”

苏晚晚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怎么想的?”

阿周又低下头,抠土。抠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

“我不想跟他成亲。”

苏晚晚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他是挺好的,”阿周的声音闷闷的,“给我浇水,给我施肥,给我除虫。以前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长在崖壁上那会儿,风吹雨打的,没人管我。现在有人天天来看我,跟我说话,摸我的叶子……”

她顿了顿。

“可我不想成亲。我就想好好长着,晒晒太阳,结几颗果子,看看山上的兔子。我不想变成他媳妇,天天待在屋里,给他做饭洗衣服,再生个娃。”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晚。

那两颗大牙还是支棱着,眼睛却亮亮的,像是含着什么。

“晚晚姐,你说,你能把他心挖了吗?”

苏晚晚挑了挑眉。

“挖他的心?”

“嗯,”阿周认真地点点头,“我想看看他心里到底装的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想让我给他生娃。要是能挖出来看看就好了。”

苏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这是她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好,”她说,“我帮你挖。”

曲舟长得普普通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皮肤黝黑,是常年上山晒的。眼睛不大,但亮,笑起来眯成两条缝。嘴有点歪,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一笑就更明显。

苏晚晚在暗处观察了他三天。

这三天里,曲舟每天上山,挑着两桶水——从山脚下一趟一趟挑上来的,走半个时辰的山路,就为了浇那一棵花。

第一天,他浇完水,蹲在花跟前说话。

“阿周,你今儿开花了没?哦开了,这小白花,真好看。”

第二天,他浇完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小撮灰。

“我把我家灶膛里的灰带来了,听说这个肥地,给你撒上点。”

第三天,他浇完水,蹲在那儿半天没说话。后来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肥厚的叶子。

“阿周,”他说,声音低低的,“你说,你不想成亲,是不是嫌我穷啊?”

花没动。

他又说:“我不穷的,我有两间屋,虽然破是破了点,但能遮风挡雨。我还有一把砍柴的斧头,一把锄头,两只碗,一双筷子。我能活,能养活人。”

花还是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低下头,笑了。

“我知道你是妖,我是人,不一样。可我就是想问问,万一呢,万一你也愿意呢?”

他站起身,挑着空桶下山去了。

苏晚晚从暗处走出来,站到那丛花跟前。

“你都听见了?”

花晃了晃,变出阿周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

“晚晚姐,”她说,声音闷闷的,“他还是想让我给他生娃。”

苏晚晚看着她。

“你不想?”

“不想。”

“那你还要我挖不挖他的心?”

阿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挖,”她说,声音轻轻的,“我想看看,他心里除了让我给他生娃,还有没有别的。”

挖心是个细致活。

苏晚晚活了七百多年的蛇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她让阿周把曲舟引上山来,自己化作一阵风,轻轻巧巧地钻进他的膛。

心是热的。

人的心,跳得又快又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苏晚晚伸手进去,轻轻一摘,那心便落进她手里。

她低头看。

那颗心跳动着,裹着一层厚厚的什么东西。不是血,不是肉,是一种半透明的、软软的膜。

茧。

人的心,是会结茧的。

被伤过,被辜负过,被抛弃过,就会长出薄薄的茧来,护着那颗心不再受伤。可曲舟的心上,这层茧厚得出奇。

苏晚晚皱了皱眉,把那层茧揭下来。

底下是一颗鲜红的心,跳得欢实,净净的,像是刚长出来似的。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人的心,早就结了厚厚一层茧。可他对阿周好,对那棵花好,那层茧就一点一点地薄了,软了,化了。直到现在,她亲手揭下来,底下那颗心,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被爹娘抛弃的苦,不记得一个人长大的难,不记得村里人笑话他穷、笑话他娶不上媳妇的那些话。

只记得上山的路,记得那棵花,记得那两颗大牙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把那颗心放了回去。

曲舟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阿周蹲在他跟前,两颗大牙明晃晃地支棱着。

他愣了愣。

“阿周?”

“嗯。”

“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阿周说,“我守着你。”

曲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阿周,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我叫曲舟,”他说,语气认真极了,“人妖殊途,我不能跟你成亲的。”

阿周愣住了。

苏晚晚站在远处的树影里,看着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

那颗心,现在是真的净了。

净净的,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不记得自己曾经蹲在一棵花跟前,问它能不能给自己生个娃。

只记得人妖殊途这四个字。

阿周蹲在那儿,看着曲舟。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曲舟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好,”她说,“那你下山去吧。”

曲舟站起身,冲她拱了拱手,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阿周,你那花,还缺浇水不?”

阿周愣了愣。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能行。”

曲舟点点头,继续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那施肥呢?”

阿周没说话。

“除虫呢?”他又问。

阿周忽然笑了。

那两颗大牙,在光下明晃晃地支棱着,可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你走吧,”她说,“我自己能行。”

曲舟点点头,这回真的走了。

阿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消失在树林里。

苏晚晚从树影里走出来,站到她身边。

“心疼了?”

阿周摇摇头。

“他挺好的,”她说,“就是缺心眼。”

苏晚晚没说话。

阿周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丛花,看着那片坡地,看着远处的山。

“晚晚姐,你说,他那颗心,以后还会结茧吗?”

苏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

“会,”她说,“人都是会结茧的。”

“那我呢?”阿周问,“我是妖,我会不会?”

苏晚晚看着她。

看着她那两颗大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努力想笑却笑不太出来的脸。

“你不会,”她说,“你没有心。”

阿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那两颗大牙都显得可爱起来。

“对啊,”她说,“我没有心。”

她转过身,朝着自己的那丛花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晚晚姐,谢谢你帮我挖他的心。”

苏晚晚点点头。

阿周转过身,变回那丛花,把自己的扎进土里,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苏晚晚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远处的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山脚下的村子里,隐约传来几声鸡鸣狗吠。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成妖那会儿,也有一个人,天天上山来看她。

那个人也会跟她说话,也会对着她的本体发呆,也会问她:你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啊?

后来她变成了人。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苏晚晚转过身,化作一阵风,消失在树林里。

山还是那座山。

阿周的那丛花,在坡地上静静地开着,稀稀拉拉的小白花,肥厚的叶子,底下埋着一颗她舍不得吃的种子。

风一吹,叶子轻轻晃了晃。

像是有人在摸它似的。

后来很多年,苏晚晚偶尔会经过那片坡地。

阿周还在那儿。

那丛花越长越茂,小白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底下的扎得深深的,把那一整片坡地都占了。

她有时候变回人形,坐在那儿晒太阳。那两颗大牙还是明晃晃地支棱着,可脸上的神情,比从前安静了许多。

山下那个村子,变了一些模样。有些房子塌了,有些房子新盖起来。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没几个认识的。

曲舟后来娶了媳妇,是邻村的一个寡妇,带着个五六岁的娃。他不再上山砍柴了,在村子里开了块地,种些粮食蔬菜。

苏晚晚见过他几回。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走路的时候拄着拐杖。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还是比右边高一点,眯着眼睛,和从前一模一样。

有一回,他拄着拐杖上山来。

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爬到那片坡地跟前。

他看着那丛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片肥厚的叶子。

“阿周,”他说,声音哑哑的,“我来看你了。”

花没动。

他又说:“我老了,你倒是一点没变。”

花还是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低下头,笑了。

“人妖殊途,”他说,“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地下山去了。

他走之后,那丛花晃了晃,变出阿周来。

她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山去,消失在树林里。

看了很久很久。

苏晚晚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怎么又来了?”

阿周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缺心眼吧。”

苏晚晚看着她。

看着她那两颗大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笑着的脸。

忽然觉得,这颗没有心的花妖,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

“阿周。”

“嗯?”

“你那颗种子,发芽了吗?”

阿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她说,“埋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发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那片土。

“可能是埋得太深了吧。”

苏晚晚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还是那座山。

阿周又变回那丛花,把自己的扎进土里,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风吹着她的叶子,轻轻晃着。

像是有人在摸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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