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玉推开柴房门，熟悉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他反手关上门，上门闩，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怀里的门牙硌得口生疼，前的抓痕也开始传来阵阵刺痛。他走到墙角，就着水缸里残留的清水，简单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冰凉的水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他脱下被撕破的外衣，借着窗外最后的余晖，查看口的伤势。三道抓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周围皮肤红肿，隐隐有发热的迹象。他皱了皱眉，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相对净的布条，蘸了水，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做完这些，他才从怀里取出那包着门牙的粗布，放在草席上。布包被鲜血浸透了一角，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他盯着那布包，等待着脑海中可能响起的提示音。
没有声音。
叶明玉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提交任务。”
依然寂静。
他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难道需要某种特定方式？他重新拿起布包，解开，露出那两颗半尺长的门牙。门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尖端锋利，部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肉组织。血腥味在狭小的柴房里弥漫开来。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门牙的瞬间——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任务物品‘利齿兔门牙’×2，符合任务要求。”
“任务‘猎利齿兔’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气运值：100点。”
“获得随机抽奖次数：1次。”
叶明玉感觉身体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虚无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不是气血，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缥缈、更加本源的东西。暖流所过之处，口的刺痛感减轻了些许，疲惫感也消散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掌——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感觉真实不虚。
这就是气运值？
他心念一动，尝试调出系统界面。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简洁明了：
【宿主：叶明玉】
【境界：凡人（经脉初通）】
【功法：《九转玄功》第一转（入门）】
【气运值：153点（+100）】
【抽奖次数：1次】
【当前任务：无】
气运值从53点变成了153点。
叶明玉盯着那个数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100点气运值，是他用命换来的。小腿上被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口的抓痕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的凶险。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战斗的画面——
利齿兔扑来的瞬间，叶明玉确实低估了它的速度。
那团灰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小腿外侧还是传来一阵辣的刺痛。低头一看，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疼痛着神经。
叶明玉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向后急退。
利齿兔一击得手，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后腿一蹬，再次扑来。这一次，叶明玉看得更清楚了——那对门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像两柄锋利的短剑。兔子的眼睛赤红，充满了狂暴的，完全不是温顺食草动物的模样。
不能硬拼！
叶明玉脑海中闪过《九转玄功》玉简中的文字：“力发于，传于腰，贯于臂，聚于拳……然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相济，方为武道。”
他不再试图用匕首去刺，而是脚下发力，身体向右侧滑步。
利齿兔从他左侧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叶明玉稳住身形，调整呼吸。气血在体内奔涌，《九转玄功》带来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四肢。他盯着利齿兔，观察它的动作。
利齿兔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好对付，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绕着叶明玉缓缓移动，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他的咽喉。
林间的风停了。
只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鸟鸣，但近处这片空地，寂静得可怕。
叶明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他握紧匕首，但重心下沉，双腿微屈，摆出了一个更利于闪避和发力的姿势。
利齿兔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直线扑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绕着叶明玉转圈，灰影在视野中拉出一道残影。叶明玉的眼睛紧紧跟随，但利齿兔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视线几乎跟不上。
突然，利齿兔从右侧死角袭来！
叶明玉来不及转身，只能将匕首横在身侧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利齿兔的门牙撞在匕首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叶明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撞得向左侧踉跄了两步。他顺势卸力，脚下步伐变换，身体旋转半周，重新面对利齿兔。
匕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利齿兔也被反震力弹开，落地后晃了晃脑袋，似乎也有些晕眩。
叶明玉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及时卸力，手臂恐怕已经骨折了。这妖兽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不能这样下去。
他的体力有限，而利齿兔的速度和力量都占优势，久战必败。
必须找到破绽。
叶明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起刚才利齿兔的攻击模式——直线扑击、绕圈扰、死角突袭。每一次攻击都凶猛迅捷，但似乎……缺少变化。
而且，利齿兔每次全力扑击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要重新调整重心。
这就是机会。
叶明玉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利齿兔立刻警惕起来，身体伏低，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叶明玉没有进攻，而是继续缓慢向前，同时调整呼吸，将全身气血向双腿和腰腹汇聚。他能感觉到肌肉在轻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九转玄功》的力量正在被调动到极致。
五步。
四步。
三步。
利齿兔终于按捺不住，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灰影直扑叶明玉面门！
这一次，叶明玉没有闪避。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右臂后拉，全身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旋转，传递到肩膀，最后凝聚在右拳上。
《九转玄功》第一转——崩山劲！
他没有用匕首。
因为匕首太短，刺击需要精准，而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爆发。
灰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叶明玉甚至能看清利齿兔门牙上的纹路，看清它赤红眼睛里的疯狂。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右拳轰出！
不是直拳，而是带着旋转的摆拳，拳锋对准了利齿兔的侧颈。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拳头与皮毛接触的瞬间，叶明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手臂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利齿兔的扑击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断线的风筝般斜飞出去，重重撞在三丈外的一棵松树上。树剧烈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利齿兔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哀鸣，然后彻底不动了。
叶明玉站在原地，右臂无力地垂下。
拳头辣地疼，指关节已经破皮，鲜血渗了出来。手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他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赢了。
但赢得并不轻松。
叶明玉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利齿兔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利齿兔的侧颈明显凹陷下去，颈椎断裂，一击毙命。赤红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神采。
他瘫坐在地，背靠着松树，大口呼吸着林间清冷的空气。
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松脂的清香。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眼前形成晃动的光斑。
他抬起右手，看着破皮的指关节。
疼痛是真实的。
戮也是真实的。
这不是游戏，不是模拟，而是真正的生死搏。如果刚才那一拳打偏了，或者力量不够，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叶明玉闭上眼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起身，走到利齿兔尸体旁。任务还没有完成，他需要那对门牙。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蹲下身，开始撬门牙。
门牙长在颌骨上，非常牢固。匕首的尖端进门牙部的缝隙，用力撬动。骨头与金属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令人牙酸。暗红色的血液从缝隙中渗出，顺着匕首的血槽流淌，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血腥味更浓了。
叶明玉忍着恶心，手上加力。
“咔嚓。”
一颗门牙被撬了下来。
他拿起门牙，入手沉重，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冰凉。半尺长的门牙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尖端锋利得能轻易刺穿皮肉。他将门牙放在一旁，继续撬第二颗。
又是一声“咔嚓”。
第二颗门牙到手。
叶明玉用草叶擦掉门牙上的血迹，然后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粗布，将两颗门牙仔细包好。布包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就在他将布包塞进怀里的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丝微弱的、清凉的、不同于气血也不同于灵气的能量，从利齿兔的尸体上飘散出来，然后……似乎被自己吸收了？
叶明玉停下动作，仔细感受。
那能量很微弱，若有若无，像是清晨的薄雾，渗入皮肤，融入身体。不是《九转玄功》修炼时气血奔涌的灼热感，也不是记忆中前身引气入体时灵气入体的清冽感。这种能量更加缥缈，更加难以捉摸，仿佛……是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它流入体内后，并没有增强气血，也没有转化为灵气，而是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四肢百骸中。
但叶明玉能感觉到，吸收了这丝能量后，口的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分，疲惫感也消散了一丝。
难道这就是……气运？
系统说过，击妖兽、完成任务，都能获得气运值。气运值到底是什么？是一种能量？还是抽象的“运气”？
叶明玉不确定。
他盯着利齿兔的尸体看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该回去了。
太阳已经西斜，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悠长而苍凉。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妖兽，这里不能久留。
叶明玉将布包塞进怀里，确认匕首回皮鞘，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
不仅仅是体力消耗，还有第一次戮带来的心理冲击。但他走得很稳，背脊挺直。
怀里的门牙沉甸甸的。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战利品。
回忆结束。
叶明玉睁开眼睛，柴房里的光线更暗了。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远处伙房区的灯火透过窗纸，投进些许微弱的光。
他看向手中的门牙。
冷白，坚硬，带着死亡的气息。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使用随机抽奖次数。”
“叮！”
“随机抽奖次数已使用。”
“抽奖中……”
眼前的光幕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转盘。转盘被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颜色不同，上面写着模糊的字迹。转盘中央，一金色的指针静静悬停。
转盘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彩色光晕。叶明玉盯着转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系统的抽奖功能，会抽到什么？
丹药？功法？武器？还是……直接提升修为？
转盘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金色指针划过红域、蓝域、绿域……
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区域上。
“叮！”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石×10。”
转盘消失，光幕上浮现出奖品信息。
叶明玉愣了一下。
十块下品灵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包袱，里面还有两块下品灵石，是前身留下的全部家当。现在多了十块，一共十二块。在修仙界，灵石是硬通货，既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购买丹药、法器、功法等资源。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不算差。
但……也不算多好。
叶明玉叹了口气，说不上失望，但也谈不上惊喜。他心念一动，十二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手中。灵石约莫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晶体状，通体白色，表面有淡淡的光晕流转。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将灵石收进包袱，重新看向系统界面。
气运值：153点。
抽奖次数：0次。
当前任务：无。
叶明玉沉默了片刻，然后关闭了系统界面。
柴房里彻底暗了下来。
他摸索着点燃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黑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昏黄的光线下，柴房显得更加破旧，墙角堆着柴，屋顶有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
但叶明玉的心很静。
他盘膝坐在草席上，开始运转《九转玄功》。
气血在体内缓缓流动，修复着战斗带来的损伤。口的抓痕传来轻微的麻痒感，那是伤口在愈合。指关节的破皮处也开始结痂。
修炼了一个时辰，叶明玉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
他睁开眼睛，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第一次进山，第一次实战，第一次击妖兽，
每一件事，都在将他推向一条未知的道路。
叶明玉抬起手，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今天沾染了鲜血。
但他不后悔。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就必须战斗。仁慈和犹豫，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霸那张嚣张的脸，浮现出赵无极冷漠的眼神，浮现出青云宗那些弟子嘲讽的表情。
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必须离开宗门。
在这之前，他需要更多的实力，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底气。
叶明玉握紧了拳头。
黑暗中，他的眼神坚定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