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铁青。
“打不通了。”
“什么叫打不通了?”
“她把我拉黑了。”
婆婆的声音拔高八度。
“拉黑了?她敢!”
童童在一旁哇哇大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明心烦意乱。
冲着童童吼。
“哭什么哭!闭嘴!”
童童吓得一哆嗦。
哭声卡在喉咙里。
婆婆心疼孙子。
又冲周明嚷。
“你冲孩子横什么本事!”
“有能耐把你老婆管好!”
周明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
“我怎么管!你一天到晚挑事!”
“要不是你说话那么难听,她能走吗!”
婆婆也火了。
“嘿!你现在怪我了?”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她一个不下蛋的鸡,吃我们家住我们家,喝点汤怎么了?”
“她就是欠管教!”
两个人像斗鸡一样。
在客厅里对骂。
谁也不肯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骂累了。
婆婆抱着孙子回房间。
“我不管了!明天我就回老家!”
周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点起一烟。
烟雾缭绕。
他想不明白。
徐静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平时她不是挺温顺的吗。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越想越气。
一个女人,还敢造反。
他想,等她冷静下来,没钱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
他抽完烟。
看着一地的狼藉。
骂了一句脏话。
自己拿起扫帚,不情不愿地开始扫地。
第二天早上。
周明被闹钟吵醒。
头疼得厉害。
他习惯性地喊。
“徐静,我早饭呢?”
没人回应。
他才想起来,徐静走了。
他烦躁地起床。
家里冷锅冷灶。
厨房的水槽里堆着昨晚的脏碗。
他妈也没起。
他看了眼时间,要迟到了。
只好随便找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套上。
牙没刷,脸没洗,就冲出了门。
到了公司。
被主管劈头盖脸一顿骂。
说他形象邋遢,影响公司面貌。
周明憋了一肚子火。
这一切,都怪徐静。
他想。
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04
我在旅馆的床上醒来。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是灰白色的。
没有阳光。
我睡得很好。
很多年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
身边没有周明的鼾声。
耳边没有婆婆清早起来的刻意咳嗽。
空气里只有我自己平稳的呼吸。
我坐起来。
身体还有些酸软。
但精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净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扰信息。
我翻出通讯录。
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是“陈律师”。
这是我半年前就存下的号码。
是一家离婚案律师事务所的咨询律师。
我早就想过会有今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我拨通了电话。
响了三声。
对面接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好,这里是陈律师。”
“陈律师,你好,我是徐静。”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