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厚厚的A4纸。
回到家，我摊开来，一笔一笔看。
看了一个晚上。
我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每月工资入账：12000。这是他说的。
但从去年开始，每个月还有一笔“其他收入”：8000到15000不等。
年终奖：他说公司效益不好，每年最多发一个月。
流水上写着：年终奖87000。
去年的。
前年的：65000。
还有一笔，标注“赎回”，金额是217000。
他有。
他从没提过。
五年的工资、奖金、副业收入、收益加在一起，进账远不止五百万。
他花了多少？
我仔细看他的支出。
每月转给我的“AA费用”：精确到分。
每月自己的消费：很少。
但有几笔大额支出，让我停下来了。
2023年3月：转账给“周芳”，60000。
备注：妈，生快乐。
六万。
2024年6月：转账给“周敏”，120000。
备注：敏子嫁妆。
十二万。
周敏是他妹妹。
去年结婚，我参加了婚礼。
随了一千块份子钱。
我不知道他出了十二万嫁妆。
他没告诉我。
他给他妈买金镯子的时候，我正在纠结要不要买一瓶298的面霜。
最后没买。太贵了。
我把流水放下来。
手在发抖。
AA制五年。
我连一瓶面霜都舍不得买。
他给他妈六万，给他妹十二万。
眼睛都不眨。
对我，2347块5毛都要算清楚。
对他家人，十几万说给就给。
这就是AA。
这就是“公平”。
我翻到流水最后几页。
有一笔大额转出。
2024年9月。确诊前三个月。
转账给“周芳”，金额——
三百八十万。
备注：无。
三百八十万。
他把三百八十万转给了他妈。
而三个月后，他确诊。
然后他跟我说——
“我卡里没多少钱了，你先垫着。”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客厅灯没开。
外面的路灯透进来，照在那叠银行流水上。
三百八十万。
我忽然笑了。
笑出了声。
3.
第二天，我没有去医院。
我给大学同学苏婉打了电话。
苏婉是律师。婚姻家事方向。
“婉婉，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老公的资产，我想查清楚。”
苏婉沉默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
“他得了癌症。”
“然后？”
“然后我发现他有五百万。”
“……你们不是AA制吗？”
“对。AA制。他攒了五百万。我攒了十一万。”
苏婉又沉默了。
“你来我办公室。”
我去了。
把银行流水给她看。
她一页一页翻。
翻到那笔三百八十万的转账，她停下来了。
“确诊前三个月？”
“对。”
“转给他妈？”
“对。”
苏婉抬头看我。
“小禾，他这是在转移婚内共同财产。”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搞清楚，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苏婉点头。
“我帮你查。”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她，“你帮我拟一份婚内财产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