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我把我爸的微信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我继续上班。
陈阳下班回来,问我:“你爸打电话了?”
“嗯。”
“说什么了?”
“骂我不孝顺。”
“……然后呢?”
“然后我挂了。”
陈阳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毕竟是你爸,别闹得太僵。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没有对错。
只有选择。
我选择不管了。
我选择当那个“外人”。
五月底,我弟弟给我发消息了。
“姐,你怎么不给爸打钱了?爸最近老念叨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念叨”?
怕不是在骂我吧。
我回复他:“弟,你不是拿了280万吗?爸的生活费,你出吧。”
弟弟秒回:“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拆迁款,是爸给我买房的。我的房贷压力也很大啊。”
“你的房贷压力大?”我打字,“你的房子是280万全款买的,哪来的房贷?”
弟弟没回。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姐,你怎么这么计较?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给家里打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段话。
“弟,你上大学的学费,是我打工挣的。你结婚的首付,是我和爸一起凑的。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加起来四十多万。你给过家里多少?”
弟弟没回。
我继续打。
“你念完大学,找了工作,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些年你给爸花过多少钱?买过什么东西?打过几次电话?回过几次家?”
弟弟还是没回。
我打完最后一句话。
“弟,我是你姐。但我不是你的提款机。以后家里的事,你自己管吧。”
然后我把对话框关掉了。
陈阳在旁边看着,问:“你弟怎么说?”
“他说我计较。”
“……”
“他觉得我给家里打钱是应该的,他不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儿子,我是女儿。”
陈阳叹了口气。
“这种思想,深蒂固啊。”
“是啊。”我说,“深蒂固。”
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照在马路上。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问我妈,为什么弟弟有新衣服,我没有。
我妈说,弟弟是男孩,不一样。
那时候我问我爸,为什么弟弟能读书,我不能。
我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早晚要嫁人的。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在他们眼里,女儿不是人。
女儿是工具。
女儿是用来供弟弟读书的。
女儿是用来帮弟弟还房贷的。
女儿是用来让弟弟过得更好的。
等女儿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女儿就是外人。
泼出去的水。
不配分拆迁款的外人。
陈阳拍拍我的肩膀。
“别想了,早点睡吧。”
“嗯。”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好像比上次大了一点。
我想,我应该跟房东说一声。
然后我又想,算了吧。
反正也快搬了。
我和陈阳商量过了,等存够首付,就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