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忘了。
或者他觉得，我永远不会来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
“嘀——”
门开了。
我走进去，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公寓很大，大概130平。
客厅里有真皮沙发、65寸的电视、柔软的地毯。
茶几上摆着水果盘，里面有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
餐桌上有三副碗筷。
冰箱上贴着孩子的画，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我爱你”。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处张望。
这不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
这是一个家。
一个三口之家。
我走进卧室。
大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女人的护肤品。
衣柜打开，一边是男人的衣服，一边是女人的裙子。
最里面，挂着一件婚纱。
我盯着那件婚纱，浑身发冷。
再走进另一个房间。
是儿童房。
蓝色的墙壁，贴着奥特曼的海报。
小床上放着毛绒玩具，书架上摆满了绘本。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周正、那个女人、那个小男孩。
三个人笑得很幸福。
照片下面写着期：2020年6月1。
2020年。
我们是2019年5月结婚的。
也就是说，这张全家福拍摄的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我女儿刚刚出生。
而周正，在这里拍全家福。
跟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
我的手在发抖。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找位置安装摄像头。
客厅的书架上，有一排书。
我把摄像头藏在两本书之间，角度刚好能拍到整个客厅和餐厅。
然后我打开手机，连接到智能家居系统。
成功。
画面清晰，能看到沙发、电视、餐桌。
我又在卧室的空调出风口藏了一个。
儿童房没放，我怕吓着孩子。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我退出公寓，关上门，继续去打扫楼道。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打开手机。
摄像头画面清晰。
6点15分，门开了。
那个女人牵着孩子走进来。
“宝贝，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还表扬我了！”
“真棒！妈妈给你做红烧肉好不好？”
“好！”
我盯着屏幕，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看着孩子在客厅玩玩具。
7点10分，门又开了。
周正进来了。
“老公回来啦！”
“爸爸！”
小男孩扑过去，抱住周正的腿。
周正弯腰把他抱起来：“想爸爸了吗？”
“想！”
“乖儿子。”
那个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了。”
“好嘞。”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
周正给孩子夹菜，给女人倒水。
女人说今天去超市买了他爱吃的排骨。
孩子说明天幼儿园要表演节目。
他们聊着家长里短，笑着闹着。
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幸福家庭。
而我在老家，一个人带孩子，伺候公婆，省吃俭用。
每个月只花3000块。
把攒下来的钱，全都转给了他。
47万。
他拿着我的钱，在这里当好爸爸、好老公。
我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陷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