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规机构出的检测报告，除夕夜方筠给妈包的那盆饺子馅里，含有高浓度西柚提取物。妈吃的硝苯地平和西柚会产生严重的药物反应——”
厨房门开了。
方筠围着围裙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脸色唰的白了。
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铮哥，你……你偷了我做的馅去化验？”
她的声音在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不相信我……你竟然……”
“小筠！”我妈扔下毛衣站起来，一把搂住她，“别哭别哭！”
她转头瞪我。
“裴铮！你到底要什么！”
方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是不是饺子不好吃？我可以不做饭，我什么都可以不做，只要铮哥不这样看我……”
“不是你的错！”我爸一拳砸在茶几上，“是他有毛病！”
“爸！你看看报告！”
“我看个屁！”他抓起报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你是不是嫌方筠管得多想把她赶走？你说！”
“我是在救妈的命！”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妈慢慢松开方筠，看着我，眼神复杂。
“铮子，小筠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你爸说得对，你不能因为一张纸就冤枉人。”
方筠抹着眼泪，委屈到了极点。
“妈，是我没用，连饺子都包不好……”
“你包得好！妈爱吃！”
我妹裴盈从卧室出来，眯着眼，一脸没睡醒。
“又怎么了？吵什么呢。”
方筠拉住她的手。
“盈盈，是姐不好，让你哥对我有误会……”
裴盈迷迷糊糊看了一圈。
“哥，你又惹小筠姐哭了？”
全家四个人，三个站在方筠那边。
我站在对面，像个外人。
我爸指着门。
“你给我出去，想清楚了再回来！没想清楚就别进这个门！”
方筠在他身后，低着头哭。
肩膀一抽一抽。
但她的手，攥着围裙的那只手，稳得很。
一点都没抖。
06
我在餐厅后厨住了五天。
白天正常营业，晚上躺在面粉袋上睡觉。
手机不断弹消息。
我妈发的：“铮子，回来跟小筠道个歉，别犟了。”
我爸发的：“再不回来，婚礼你也别来了。”
裴盈发的：“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小筠姐每天哭，你就认个错呗。”
方筠没发消息。
一条都没有。
第六天，老孟帮我联系上了方城那边的人。
贺家的邻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通过视频跟我聊了半小时。
“贺家那个媳妇啊，好是真好。天天围着贺母转，做饭洗衣按摩捶背。”
“后来呢？”
“后来贺母就不行了。心梗。走的时候才五十八，之前身体好得很。”
“有人怀疑过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
“贺母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回，说那个媳妇做的饭，她吃了总不舒服。但她儿子不信，说妈是挑剔。”
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模一样的剧本。
一模一样的流程。
方筠不是第一次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查远拓地产的工商信息。
法人钟远，注册资本五千万，主营旧城改造和商铺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