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去。
最终还是咽了。
04
周六下午,我去婆婆家。
本来是送换季的衣服,拎了两袋到门口。
门虚掩着,客厅里婆婆在打电话。
我站在玄关没动。
“……小瑜啊,你放心,我跟柏儿说过了,该办的会办的。”
“荞荞那边急不了,她脾气软,翻不起浪。”
“你先顾好自己身体,缺什么跟阿姨讲。”
我拎着两袋衣服,站在门口。
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拎手,指节发白。
小瑜。
阿姨。
多亲热。
我退后两步,在门外站了二十秒。
然后重新往前走,故意把鞋子在地上蹭出声响。
推门进去。
“妈,我给您送秋冬的衣服。”
婆婆正在挂电话,表情闪过一瞬不自然。
“哦,荞荞来了,快坐。”
她接过衣服看了两眼,随手放在沙发上。
“你最近上班忙吗?”
“还行。”
“那怎么不抓紧要孩子呢?”
又来了。
每次见面都是这句话。
我结婚十年没怀孕。不是不想,是方柏说不着急。
婆婆倒了杯水推给我,语气和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荞荞,你也三十二了,再拖几年就是高龄产妇。”
“柏儿是独子,方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这一代。”
“你要是身体有问题,趁早去查查。”
我攥着水杯。
“妈,怀孕是两个人的事。”
婆婆叹了口气。
“你呀,就是太要强,男人在外面应酬累了,回家你也不知道体贴。”
“温柔一点,孩子自然就来了。”
我看着她慈眉善目的脸。
这张脸,十年来一直对我笑。
逢年过节给我包红包,天冷了叮嘱我多穿。
我曾经以为她是真心疼我。
可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膜上。
“荞荞脾气软,翻不起浪。”
我放下水杯,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婆婆送我到门口。
“回去好好跟柏儿商量商量,孩子的事别拖了。”
我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我撑着墙壁,弯下腰。
胃里翻搅得厉害。
但我没哭。
不是不想。
是不值得。
05
那周三晚上,方柏在饭桌上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挂掉电话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听见了一句。
“别哭了,我想办法。”
他回来坐下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人。
米白色大衣,低马尾。
钟瑜。
她站在门禁旁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看见我,笑了。
“你好,是方柏的爱人吧?我是他同事,来送点东西。”
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得体、温和,甚至有一种无辜的亲切。
但她脖子上那条蒂芙尼项链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三万七。
我刷卡开了门禁。
“上来坐吧。”
她跟着我进了电梯。
到家后,方柏看见她,明显慌了一下。
“小钟?你怎么来了?”
“方总监,这是上次您落在会议室的文件,顺便给嫂子带了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