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有钱了。”
“他什么时候能有钱?”
妈妈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委屈。
是失望。
彻底的、完全的、再也不抱希望的失望。
“妈,您知道吗?”
“什么?”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懂事,足够付出,您就会看到我。”
“我看到了……”
“您没有。”
我站起来,拿起包。
“在您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让着弟弟的姐姐。不管我付出多少,您都觉得是应该的。不管弟弟拿走多少,您都觉得是他应得的。”
“小敏——”
“这次的事,我不会忘。”
“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妈妈。
“三十七万,我要不回来,对吗?”
妈妈别过脸。
“你弟弟现在这个情况……”
“我知道了。”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回家。”
“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
“小敏!”
我打开门,没回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我顿了一下。
“对,您是我妈。”
“那你就这么走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妈,您告诉我,我不走能怎么样?”
“你……”
“我留下来,您会把钱还我吗?”
沉默。
“您会把我的那份给我吗?”
沉默。
“您会承认,这些年您对我不公平吗?”
沉默。
“那我留下来什么?”
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妈妈的声音追过来。
“你不帮你弟,你就没有良心!”
我没回头。
没有良心?
好,那就没有吧。
5.
回去的路上,我给李川打了电话。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担心,“钱的事谈妥了?”
“没有。”
“什么意思?”
“五百万,全给了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拆迁款,五百万,全给了我弟。”
“那……咱们那三十七万呢?”
“没了。”
又是沉默。
“李川,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这是事。”
我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眼眶酸得厉害。
“我以为……”
“嗯?”
“我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李川没说话。
他知道我家的情况。
从我们谈恋爱开始,他就知道。
他见过我每个月转给妈妈的三千块。
他见过我弟结婚时被要的十万块。
他见过我爸住院时我请假回去伺候,我弟只来了一天。
他都知道。
所以他没说“我早说过”。
他只是说:“回来吧,咱们商量商量。”
“好。”
我挂了电话,继续开车。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过去的事。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兴趣班。
妈妈让弟弟学钢琴。
我想学画画,妈妈说:“女孩子学那个没用。”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弟弟要买电脑,妈妈二话不说就买了。
我要买参考书,妈妈说:“你成绩好,不需要。”
我记得高考那年,我考上了重点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