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万的税,是我这个‘外人’交的。”
妈妈的脸色变了。
“你——”
“跑了三个月的手续,是我这个‘外人’跑的。”
“小敏!”
“每次拆迁办打电话,您是不是第一时间转给我?每次有麻烦,您是不是第一个想到我?每次需要签字、协调、扯皮,是不是都是我去?”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弟弟呢?”
“他……”
“他出现过几次?一次。就一次。来吃了顿饭,拍拍屁股走了。”
“他忙。”
“他忙?”我笑了,“妈,您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妈妈不说话。
“他在忙着。”
“也是正事。”
“?他哪来的钱?”
妈妈的眼神躲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了。
“您给他的?”
妈妈不说话。
“您和爸的退休金,您说要看病用,所以拿不出三十七万。可您有钱给弟弟?”
“那是两码事。”
“两码事?”
“是为了让他有出息。”
“那我呢?”
“你有老公养。”
我盯着妈妈。
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
从我小时候开始。
“小敏,你是女孩,以后嫁人就好了。”
“小敏,弟弟是要撑门户的,你多让着他。”
“小敏,你学习好,大学自己想办法,弟弟学习不好,得花钱补课。”
我一直以为,等我长大了,有出息了,妈妈会看到我。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懂事,足够付出,她就会承认我的价值。
可我错了。
在她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应该付出的女儿。
付出完了,就该滚回婆家。
“妈。”
“嗯?”
“这三十七万,您到底还不还?”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妈妈开口了。
“小敏,你弟弟现在……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亏了。”
“亏了多少?”
妈妈低下头。
“一百多万。”
我愣住了。
“什么?”
“他之前的那个,是骗子。钱要不回来了。”
“一百多万……他哪来的一百多万?”
妈妈没说话。
我明白了。
“您和爸的钱?”
“还有借的。”
“借的?借了多少?”
“四十万。”
“借谁的?”
“你姨,还有你爸的同事。”
我扶着沙发,觉得天旋地转。
所以——
这五百万的拆迁款,早就有了安排。
还债,补窟窿,给弟弟兜底。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
“妈,您当时让我出三十七万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钱到了不给我,是不是?”
妈妈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
“你是姐姐。”她说,“你弟弟遇到困难,你不能见死不救。”
4.
我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十年了。
三十年我当姐姐,三十年我让着弟弟,三十年我听话懂事。
换来的,就是这句“你不能见死不救”。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弟弟没有亏这一百多万,您会把拆迁款分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