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
银行转账记录。
酒店消费记录。
公寓租赁记录。
媛盛贸易的工商信息。
那笔被转走的47万的客户回单。
公司从注册到现在所有的工商变更记录——从未变更过法人。
我的嫁妆转账记录。
张总的意向书——跟我个人的。
小林提供的内部转账明细。
周晓峰帮我拟好了一份协议。
不是离婚协议。
是公司资产冻结申请。
一切准备好之后，我关上电脑。
给陈志远发了一条微信。
“老公，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他秒回。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好好在家待着，别多想。”
我放下手机。
笑了一下。
好。
那就等你先开口吧。
我等得起。
6.
我没等太久。
两周后，陈志远回来得很早。
破天荒的早。
还带了菜，说要做饭。
他做了一桌子菜。
四个菜一个汤。
我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忽然觉得讽刺。
这八年来，他一共做过不超过十次饭。
“今天什么子？”
“没什么子。”他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些年亏欠你太多。”
亏欠。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比那8000块的转账记录还刺耳。
吃完饭，他把碗洗了——又是破天荒。
然后他坐到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婉清，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
来了。
我心里说。
“你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的婚姻。”
我看着他。
他不看我。
“这几年，我们之间……你也感觉到了吧？越来越没话说。”
“嗯。”
“我觉得，也许……分开，对我们都好。”
“你要离婚？”
他终于抬头看我。
“我认识了一个人。”
他居然说得这么坦然。
“她——她怀孕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没有动。
“几个月？”
“三个多月。”
“是刘媛媛吧。”
他愣了。
“你——你知道？”
“继续说。”
他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房子归我。车归我。孩子的抚养权——我要。”
我翻开协议。
一页一页看。
“公司呢？”
“公司是我做起来的，这个你知道。”
“所以呢？”
“所以公司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签一个法人变更的文件就行。”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法人变更申请。
新法人：陈志远。
我看着那份文件。
看了很久。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
“不是净身出户。”他说，“我给你三十万。就当——”
“就当还我的嫁妆？”
“对。”
他说得那么自然。
三十万。
八年。
他觉得三十万就够了。
我把离婚协议合上。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