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公交去了翠湖花园。
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一个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出来了。
二十七八岁,长头发,穿着件米色大衣。
婴儿车里坐着一个孩子。
看样子,一岁左右。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外面有女人。
还有了孩子。
我继续查。
翻出了陈志远的信用卡账单——小曼有他的副卡,登录信息存在家里的旧手机上。
账单里的东西让我目瞪口呆。
翠湖花园的房租,每月4500。
林小柔的消费——衣服、包、化妆品、母婴用品。
一个月平均消费两万多。
这些钱,有一部分来自秀珍那150万。
我养了他十二年。
他用我老伴的养老钱,养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但最让我发凉的,不是这些。
是我在他电脑文件夹里发现的另一份文件。
我之前漏看了。
藏在一个叫“备份”的子文件夹里。
文件名叫:《婚前调查——周家》。
期:2011年9月。
比他们结婚早了一年。
文件内容是一份详细的家庭调查报告。
周国强,1960年生,某机械厂退休工程师。名下房产两套,估值约900万(2011年价格)。存款约200万。退休金每月5800元。
赵秀珍,1962年生,某商场退休职工。存款约120万。退休金每月4200元。
女儿:周小曼,1990年生,独生女,未婚。
关键信息——标红加粗:
“无男性继承人。绝户家庭。”
最后一行:
“综合评估:高价值目标,继承风险低,建议推进。”
建议推进。
这四个字让我一阵恶心。
我不是他的岳父。
我是他的“目标”。
这段婚姻,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研究过“绝户”这个词。
他算准了我没有儿子。
算准了所有财产最终会流向女儿和女婿。
算准了我这辈子最深的痛。
然后,他走进我家,叫我“爸”。
笑得那么真。
5.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证据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秀珍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了她。
城东房子被过户。一百五十万被转走。电脑里的文件夹。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还有那份婚前调查报告。
秀珍听完,一句话没说。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听到里面有哭声。
很轻。
很克制。
像是怕我听到。
我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推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出来了。
眼圈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她看着我说:“老周,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我知道。”
“他骗了我们十二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不能让他赢。”
我点头。
那天夜里,我打了一个电话。
给张明德。
老张,我当年在机械厂的同事,后来转行做了律师。三十多年的交情。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国强?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张,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