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觉得这么陌生。
我开始暗中查账。
先查了城东那套房。
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一查，心凉了。
2019年8月，城东房产过户至“远志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陈志远。
过户材料上有我的签名。
我想了半天，想起来了。
那年他拿了一摞文件让我签。说是什么公司注册材料，需要“担保人签字”。
我没细看。
签了。
我又查了秀珍的存款。
去银行拉流水，发现150万在2020年分三笔转出。
收款账户不是什么产品。
是陈志远的个人账户。
每一笔都有秀珍的签名授权。
我问秀珍：“2020年那会儿，志远让你签过什么东西吗？”
秀珍想了想：“签过，他说是的委托书。利息比银行高。”
“你看内容了吗？”
“他说不用看，都是格式条款。”
我没说话。
一百五十万。我和秀珍攒了大半辈子。
他一句“不用看”，就拿走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崩溃的。
最让我崩溃的，是女儿。
那个周末，小曼回来吃饭。
饭桌上，她忽然开口：“爸，城西这套房，是不是该加上志远的名字了？”
秀珍的筷子停了。
我看着小曼。
“谁让你这么说的？”
“没人让我说。”小曼皱了皱眉，“爸，志远照顾你们这么多年，连个名字都没有，你不觉得亏心吗？”
“这套房是你爸妈的。”秀珍说。
小曼把筷子一放。
“妈，你们到底在防谁？志远是外人吗？他是你们女婿！他不上班在家照顾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嫌他？现在说到房子就防着了？”
她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就一个女儿，这些东西迟早都是我们的。早过户晚过户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她。
这些话，不像她说的。
这是陈志远的话。
一字一句，都是陈志远教的。
我忽然明白了。
这十二年，他不只在算计我的财产。
他还在算计我的女儿。
他把我的女儿，变成了他的工具。
“小曼。”我说。
“嘛？”
“你先回去吧。”
“爸——”
“回去。”
小曼摔门走了。
秀珍坐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老周，小曼……是不是被志远带偏了？”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太残忍。
我的女儿，已经不站在我这边了。
4.
我忍住了。
没有声张，没有质问，没有摊牌。
因为我知道，现在摊牌，我什么都拿不回来。
我开始更深入地查。
先查了陈志远的银行流水。
这个不容易，但我有办法。
秀珍那张被转走150万的银行卡，和陈志远的账户有关联。我去银行以“查询去向”为由，拿到了部分转账信息。
顺着这些信息，我发现了一件事。
陈志远每个月，有一笔固定转账。
8000块。
收款人：林小柔。
备注：家用。
家用。
什么家用？
我查了林小柔这个名字。
查不到太多，但我找到了一个收货地址。
城北，翠湖花园，12栋3单元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