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清楚，第四年恒远有一个全年框架，合同签了四百八十万。
这个的全案策划、执行方案、客户沟通、进度管理，全是我。
马志强做了什么呢？
他每周参加一次例会。
例会上他会说几句“方向是对的”“细节再打磨一下”“客户那边我来协调”。
然后例会结束。
客户那边他从不协调。每次贺主任有问题都直接打我电话。
年底，这个获了行业奖。
颁奖现场，上台的是马志强和孙磊。
孙磊那时候已经是经理了。他在这个里了什么呢——帮我整理过两次会议纪要。
我坐在台下。
第三排。
鼓掌。
回到公司，马志强在群里发了张合影，配文：“团队的荣誉！感谢大家的付出！”
群里一片夸。
没有人@我。
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半，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整理的结案报告。
手机亮了一下，是贺主任发来的消息：“杨琴，今天那个奖，方案是你写的吧？做得很好。”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整层楼的灯都关了，只有我工位上那盏台灯。
贺主任知道是我写的。
甲方知道。
我自己知道。
公司不知道。
或者说，公司假装不知道。
关了电脑，收拾东西。经过马志强的办公室，门没锁，桌上放着那座奖杯。
我看了一眼。
走了。
第五年，涨到五千五。
第六年，涨到六千。
我去找过马志强。
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说：“马总，我想聊聊薪资的事。”
他让我坐。
泡了杯茶。
“说。”
“我来了六年，从四千到六千，涨了两千。”
“对。”
“但是我经手的——”
“杨琴，”他打断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得多拿得少？”
我没吭声。
他叹了口气。
“你得好我知道。但你想想，你到现在没有独立带过一个完整——从签约到结案，署你名字的，一个都没有。你的能力我认可，但你的履历——”
他摊了摊手。
“——还不够支撑更高的薪资。”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拒绝了。
是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我“没有独立带过一个完整”——因为每一个，署名都是他。
他不让我署名。
然后他用“你没有署名的”来压我的薪资。
这是一个圈。
他画的。
我在里面转了六年。
“明白了。”我站起来。
“别急，”他说，“我帮你规划一下，明年——”
“好。”
我笑了一下。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在心里把这十个字刻了下来：
“你的履历还不够支撑更高的薪资。”
谁造成的呢？
那天下班，同事群里在刷消息。
马志强发了个新签约的通知——又一个，三百二十万。
群里接龙庆祝。
我翻了翻组的名单。
负责人：马志强。
经理：孙磊。
执行：杨琴。
做所有的事，排最后一个名。
我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