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马总给我打电话，让我确认一下。”
停顿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们公司的人谈谈。”
我看了一眼马志强的办公室。
门关着。
“贺主任，交接的事公司会安排——”
“不是交接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了六年，我说句实话。恒远的，我们只认你。”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你走，我们重新考虑。”
挂了电话，我看到马志强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一直在看我。
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但从他的脸色看，够了。
2.
十年前我来这家公司的时候，月薪四千。
面试时马志强问我：“你对薪资有什么期望？”
我说了五千。
他笑了笑：“刚毕业，先四千起步，表现好了很快调。”
“很快”这个词，我信了十年。
第一年我什么都。
写方案，跑客户，做排期，盯执行，校对，打印，送资料。
有一次赶恒远的提案，通宵改了三版。第二天早上马志强拿着我的方案去汇报，PPT首页的制作人写着“部-马志强”。
我以为是模板没改。
没在意。
第二个月，另一个提案。
我写了四天。
马志强改了几个数据，把格式调了调。
汇报的时候，他跟甲方说：“这个方案我反复打磨了很久。”
甲方很满意。
回来的路上他在车里给我打电话：“方案甲方很认可，你辛苦了。”
那个“辛苦了”让我高兴了一整天。
第一年年底，调薪。
从四千涨到四千五。
马志强说：“你进步很大，明年争取给你涨到五千五。”
我点头。
第二年，我开始独立对接恒远的一个子。
不是独立——名义上负责人是马志强，我的title是“执行”。
但所有的对接、方案、排期、修改、验收，都是我。
年底总结，完成率100%，客户满意度评分4.8。
总结报告上，负责人：马志强。成员：杨琴、李涛、张蕊。
涨薪到五千。
马志强说的五千五没到。
我去问。
他说：“今年公司整体调薪幅度不大，但我帮你争取了。”
你帮我争取了——从四千五到五千。
五百块。
那年公司新来了一个客户经理，叫孙磊。
入职就是经理的title。
有一次部门吃饭，孙磊喝多了，跟我抱怨：“哎，我来的时候HR说好的八千，到手就七千五，社保扣得多。”
七千五。
我在这了两年。五千。
他刚来。七千五。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那天回去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笔账。
两年，我经手的有四个。
四个的合同总金额我记不清了，但恒远那一个，签了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的，我拿五千月薪。
我想找马志强谈。
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到公司看到他在跟钱副总开会。
门关着，隔着玻璃能看到他在笑。
我没去。
又忍了一年。
3.
第三年到第四年，我开始带恒远的主。
“带”——做所有的事，署别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