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没有我。
一次都没有。
我关掉了页面。
那天我没加班。
七点准时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我看到公司墙上挂着的锦旗。
华锦集团送的。去年送的。上面写着“精诚，共赢未来”。
落款：敬赠马建国经理。
我对着那面锦旗站了一会儿。
刘经理打电话只找我。
但锦旗上是马建国的名字。
我转身走了。
背后走廊的灯亮着。
脚步声只有我一个人的。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八年前的入职邮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翻到这封邮件。
邮件写着：“周敏女士您好，恭喜您通过面试，欢迎加入恒远贸易有限公司。您的入职期为2017年3月15。我们期待您的到来。”
2017年3月15。
今天是2025年2月。
快八年了。
当时收到这封邮件，我截了图发给我妈。
我妈回了一个笑脸，说：“闺女有出息了！好好！”
好好。
我确实好好了。
4.
周二，我去华锦谈续约。
刘经理见到我，笑着站起来。
“周敏，好久不见。”
“刘哥。”
“来来来，坐，喝茶。”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们聊了半小时。合同细节，增值方案，账期调整。每一项我都准备了至少两个备选方案。
刘经理翻着我打印的方案，频频点头。
“你们公司的方案，每年都比上一年细致。”
“您满意就好。”
“满意。”他放下文件，“说实话，这些年跟你对接，我很放心。你比你们马经理靠谱多了。”
我笑了一下。
“上次你们马经理来的那次，带了一堆人，讲了一小时，我问了两个数据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最后还是打电话问你的。”
他摇摇头。
“所以后来我就跟你们公司说了，以后对接就找周敏。别换人。”
我说好。
“对了。”刘经理突然想起什么，“韩总的闺女是不是去你们公司了？”
我顿了一下。
“是。”
“韩总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去实习，锻炼锻炼。”他看了我一眼，“你们马经理的主意？”
“应该是。”
“嗯。”刘经理没再说什么。
但他喝茶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他懂了。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三点了。
我路过马建国办公室，门开着。
他正在打电话。
我没进去。但听到了一句——
“……对对，韩总那边的关系很重要。他闺女在我这儿实习，我亲自带，你放心。”
亲自带。
韩露来了两周，他“亲自带”过的事情是：第一天带她参观了一下办公室，请了一次部门聚餐。
剩下的事情，全是我在做。
教她用系统。教她看合同。帮她改邮件。
她犯的每一个错误，都是我在后面擦屁股。
上周她把一份报价单的数字写错了——小数点点错一位。如果我没发现，发给客户就是八十万变成了八万。
我改了，没告诉任何人。
但马建国跟韩总说，他亲自带。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我从来没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