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
我不知道我在什么。
或者说,我还不确定我要做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不明不白了。
05
初三晚上,一件事让我彻底冷了下来。
包饺子的时候,田甜坐在我旁边,拿着手机发消息,时不时咯咯笑两声。
她用的还是我那个手机,粉色毛绒壳,小兔子挂件晃来晃去。
我包饺子的速度很慢。目光偶尔扫一眼她的屏幕。
不是故意看的,是她把字号调得很大。
我看见了聊天记录的最后两行。
“他姐寄了好多钱回来,他妈全给他花了哈哈哈哈。”
“以后结婚了让她多出点钱呗,冤大头一个。”
我的手停了。
面皮粘在指尖,凉的。
她没发现我在看。
她发完消息,拿起一块面皮,笨手笨脚地包了一个,馅儿漏了一半。
“阿姨,我包得好丑。”她撒娇似的笑。
妈乐呵呵地:“没事没事,好不好看都是自家吃。”
我低头接着包。
一只一只,捏得很紧。
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睡了。
我睡不着。
打开闲鱼,搜“iPhone13Pro”,筛选同城。
第三条。
灰蓝色iPhone13Pro,128G,九成新,电池健康87%。
标价1800元。
卖家头像是一只粉色的兔子。
和她手机壳上的挂件一模一样。
我点进去看描述:“换了新手机,旧的出掉,已恢复出厂设置,无磕碰。”
发布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
她和乔磊出去逛街的时候。
我截了图。
存了三份。
手机、云盘、发到自己邮箱各一份。
然后我躺回折叠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涸的河。
我盯着那道裂缝。
她不是要用这个手机。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要用。
妈把我的手机送给她,她转手就挂到网上卖。
1800块。
2387张照片,最后一张笑脸,在她眼里值1800块。
不对。
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那1800块是手机的价,不是照片的。
照片不值钱。
不值钱。
我不值钱。
初四一早,我给大学同学方圆发了条消息。
方圆在一家律所做执行律师,第三年了。
“圆圆,过年好。有个事想咨询你。”
“说,什么事?”
“家人未经同意把我的手机送给别人,对方把手机里的数据全部清除了,我能追回来吗?”
她发了一个问号。
然后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走到院子里,关上门。
说了十五分钟。
方圆听完沉默了很久。
“珂珂,你想怎么做?”
“我还不知道。但我想先搞清楚所有的账。”
“那你得先把证据全部保全。转账记录、收据、房产信息,所有的。”
“我在做了。”
“还有一件事,”方圆说,“你手机里的照片,如果对方已经恢复出厂设置……数据恢复公司可以试试,但成功率取决于覆盖程度。越早越好。”
“手机不在我手里。”
“那你得先把手机拿回来。”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
去年还在的时候,秋天结了满树的柿子,她坐在树下让我摘,说柿柿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