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
“我教了他们更先进的——”
“你教了他们‘术’。”我打断她,“而你以为,懂些‘术’,便有资格论‘道’?”
我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清河村零星亮着灯火,那灯火曾让我觉得温暖。
直到今。
“你说你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
我转身看她,“那为何你每次指点他们时,总要扬起下巴?”
“为何你教妇人做豆腐,总要强调‘你们这儿太落后’?”
赵明玉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来这里,是想帮他们——”
“你是想帮你自己。”
“你需要他们的崇拜,需要证明你比这个世界‘先进’,需要一场‘变革’来彰显你的不凡。”
我抬起眼,直视她:“而我,恰好成了你故事里最合适的反派。”
“一个‘伪善’的封建主子,衬托你这‘觉醒者’的光辉。”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良久,她忽然笑了。
“就算如此,公主又能怎样?了我?”
“那你苦心经营的‘仁德’之名可就毁了。”
她上前一步:
“何况,那些话已经说出口了。佃户们已经听见了,已经想了。”
“公主,你堵得住我的嘴,堵得住千百人的心吗?”
我静静看着她。
“我不打算你。”我说。
因为我也想知道,哪些人能经得起考验。
3.
我没有回应那份《告佃户书》,却也低估了赵明玉。
或者说,我低估了她那份来自“异乡”的、居高临下的“传教”热情。
她不再满足于清河村。
她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其他几个庄子。
她不再只谈论农事与吃食,她开始“教”他们识字。
从歪歪扭扭写自己的名字开始,然后是“田”、“地”、“租”、“契”。
幕僚们慌了。
陈师爷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公主,此女所图非小!她这是在掘基啊!”
“先破主佃之信,再聚佃户之心,这、这是要……”
年轻文书也焦急,“公主,若真让她把人心煽动起来,府里这点侍卫,怕弹压不住。”
我沉默片刻,“明午时,抓捕赵明玉。”
“罪名:妖言惑众,煽动民变。”
抓捕那,晒谷场上聚了三百余人。
侍卫持枷上前时,人群动起来。
赵老五第一个冲出来:
“公主!明玉姑娘没做坏事啊!她教我们轮作,教我们做豆腐,这都是好事!”
“她只是想让我们过得好一点!”张铁扯开嗓子喊,“分田怎么了?我们累死累活种出来的粮食,不该是我们的吗?”
“是啊公主,”王老二搓着粗糙的手掌,“我们不是不知感恩。只是……只是既然能有更好的子,为啥不能要呢?”
一句接一句,像春蚕啃桑叶,沙沙作响。
我策马立于人群前,看着那些曾经写满感恩的眼睛,此刻像一口口深井。
“抗命者,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空气凝固了。
我没急着处置赵明玉,只将她关在地牢深处。
我想看看,那些被她点起的火星,究竟能烧多久。
可底下人回报的消息,却让我心里发沉。
“公主,各村这几……夜里常有人聚在晒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