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
“小宝！”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顾廷川扯下了我脸上的白绫。
然后，他呆住了。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那张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却又判若两人的脸。
更看到了我那双……空洞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眼睛……你的眼睛……”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缓缓地，勾起嘴角。
“王爷，现在还觉得，我们认识吗？”
5
顾廷川失魂落魄地跑了。
连他最宝贝的苏婉儿都顾不上了。
我扶起被撞倒的小宝，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是额头磕红了一块。
我心疼地揉了揉。
小宝却抓着我的手，在我手心写：师父，别难过。
我笑了笑。
“师父不难过。”
“师父高兴。”
看到顾廷川那副崩溃的样子，我怎么会难过？
我只觉得痛快。
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还只是开始。
顾廷川，我为你承受的所有痛苦，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第二天，顾廷川又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子拉碴，一身酒气。
他没有再提我的眼睛，也没有再问我是谁。
他只是跪在我面前。
“求神医，救救婉儿。”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爷想通了？”
“想通了。”
他的声音嘶哑。
“只要能救婉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哪怕……是我的命。”
我轻笑出声。
“王爷的命，我可不敢要。”
“不过，这后续的治疗，还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他抬起头。
“什么药引？”
“至亲之血。”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需要她这世上，血缘最近的亲人的心头血，三滴。”
顾廷川愣住了。
至亲？
苏婉儿的父母早已双亡，唯一的亲人，就是他这个姑母家的表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我的！”
他当即就要拔剑取血。
我却冷冷地打断了他。
“王爷的血，没用。”
他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我。
“为什么？”
“你是我表妹，我们是至亲。”
我笑了。
笑得讽刺，笑得悲凉。
“王爷怕是忘了。”
“当年救你的人，是以心头血为引，将自己的命渡了一半给你。”
“你们早已血脉相连，命运共通。”
“所以，能救她的至亲之血，必须是当年救你那个人的血。”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而你表妹的血，没用。”
“因为，她本就没救过你。”
6
“不……不可能！”
顾廷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胡说！”
“救我的人就是婉儿！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手腕上也有疤！”
“是吗？”
我走到病床边，一把掀开被子，抓起苏婉儿的手腕，举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