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骨汤浓郁醇厚,面条劲道爽滑,牛肉炖得软烂入味,一口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加班的疲惫和深冬的寒意。

两人没再说话,只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吃完面,赵砚琛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面馆。晚风带着香樟的清冽气息吹过来,黄栀柠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放慢了些。

“我送你回去。”赵砚琛的声音在晚风里响起,不容拒绝。

黄栀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家离这里不远,坐地铁几站就到了,很方便的。”

“这个点,地铁应该已过末班车了。”赵砚琛已经迈开步子走向停车的地方,侧头看她,“上车。”

黄栀柠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车厢里的暖气混着淡淡的雪松味,裹得人浑身发暖。黄栀柠攥着外套衣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白天加班的疲惫好像被一碗热面熨帖得无影无踪,连带着之前的局促和尴尬也淡了大半。

她侧过头,瞥见赵砚琛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赵总,您平时也总加班到这么晚吗?”

话落的瞬间,黄栀柠就后悔了。

这种私人化的问题,问顶头上司未免太过唐突。她耳倏地发烫,慌忙低下头,指尖在包里胡乱摸索,摸出手机后亮屏,指尖在屏幕上毫无章法地划着,假装在查看消息,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车厢里的安静被无限拉长,黄栀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腔,连手机屏幕上的字都看得模模糊糊。

直到赵砚琛的声音淡淡响起,才打破了这份凝滞:“偶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况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不疾不徐,听不出半点情绪。

等红绿灯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暂,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黄栀柠,你……。”

等红绿灯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暂,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黄栀柠……你。”

话音刚起,黄栀柠像是被按了开关的弹簧,猛地抬起头,手机差点没攥稳滑下去。她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慌:“在、在的,赵总!”

尾音的颤意都没藏住,活脱脱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赵砚琛被她这反应逗得低笑出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笑声低沉又磁性,在安静的车厢里荡开,带着点暖意。他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慌什么,我又不吃人。”

黄栀柠的脸瞬间烧得更烫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她刚才只顾着紧张,连他要说什么都没听清,现在更是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讷讷地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胡乱划出来的页面,小声嗫嚅:“没、没慌……”

“嗯,没慌。”赵砚琛低应了一声,尾音带着点笑意,没再拆穿她。

恰好这时,红绿灯跳了绿灯。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松快了不少,连带着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好像暖了几分。

车子穿梭在夜色里,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晕开的暖黄光晕落在赵砚琛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里冷硬的轮廓。

黄栀柠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车厢里那点雪松味混着暖气,闻着竟让人有些心安。

“你觉得我怎么样?”赵砚琛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黄栀柠的脑子一片空白,指尖抠着手机壳的力道陡然加重,指尖泛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车厢里的暖风还在吹着,雪松的清冽气息缠在鼻尖,却让她觉得浑身发烫。

她该怎么回答?

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说“赵总您年轻有为、能力超群”?太官方,太敷衍。说“您气场太强,让人紧张”?这是找死。说“您挺好的”?又太空泛,而且……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她无法用这么平淡的字眼去概括他。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黄栀柠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手心也全是汗。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和尴尬溺毙的时候,赵砚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揶揄的轻笑,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复杂的笑声,仿佛带着一丝了然,又有些许无奈。

他侧目看她,眼底盛着路灯投进来的细碎光晕,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旁人听不出来的怀念:“还真是变了不少。”

黄栀柠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下意识地反问:“啊?”

“小时候不是挺自来熟的?”赵砚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些,一点都不怕生,什么场面都不怵,哪像现在这样。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黄栀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红晕瞬间更红了,满满的震惊:“您……您还记得?”

赵砚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空调暖风的声音。

就在黄栀柠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只是随口一提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嗯,记得。”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黄栀柠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难怪他第一次见她时眼神就有点不一样,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认出她了,而不是因为是他员工。

她懊恼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现在真的不应该在这辆车里,应该立刻消失。

车厢里的暖意好像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指尖都在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头,声音里带着点羞赧的质问:“那……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赵砚琛目视前方,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平稳:“见面前。”

“相亲前?”黄栀柠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更窘迫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来?”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大概是小时候那点自来熟的劲儿,被他一句话勾得冒了头。

赵砚琛终于侧过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揉碎了的星光:“为什么不答应?”

他反问的语气带着点玩味,看得黄栀柠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心里的八卦也问了出来:“那……那你这样的怎么还需要相亲啊?”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轻松了。

黄栀柠问完就后悔了,又觉得自己这话太像八卦的小丫头,连忙补充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赵砚琛没说话,只是脚下轻轻踩了刹车,车子缓缓滑到前方路边的临时停车带停下,打了双闪,熄了火。

车厢里的引擎声消失了,只剩下空调暖风轻轻的嗡鸣,和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空气。

他转过身子,目光沉沉地落在黄栀柠脸上,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冲淡了平里的冷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得黄栀柠心里发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紧了紧。

直到她的耳尖都红透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我这样,是哪样?”

黄栀柠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才觉得格外不妥。

什么叫“你这样的”?

是说他长得帅、家世好、能力强,本不需要相亲?还是说他看着冷冰冰的,不像会走相亲这种流程的人?

两种意思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她真正想说的。

她窘迫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手刹上,小声嗫嚅:“就……就是大家都说你很厉害,长得又帅,身边应该不缺人喜欢……”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听不清。

赵砚琛看着她窘迫得快要把脸埋进衣领里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渐渐染上几分认真。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车厢里的雪松气息瞬间漫了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压迫感。他的声音低沉喑哑,一字一句都敲在黄栀柠的心上:“大家都这么说,那你呢?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黄栀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里总是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路灯的碎光,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慌忙又低下头,指尖死死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心脏在腔里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该怎么回答?说“我也觉得你很厉害,很帅”?那太直白了,简直像告白。说“我和大家想法一样”?又太敷衍,而且……她内心深处,好像并不完全认同“身边不缺人喜欢”这个说法。至少在她有限的接触里,他身边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人。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缩成一团,恨不得时间倒流时,赵砚琛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他不再问,身体微微后靠,拉开了些许距离,重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只是少了刚才那点玩笑的意味,多了几分陈述事实的坦诚:

“我的原话是,‘你都三十了,再不找对象,就真成大龄剩男了,再挑下去,好的都被人挑走了’。”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自嘲,“你说,我为什么不答应?”

黄栀柠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不是“玩玩而已”,不是“应付长辈”,而是这样……带着点无奈和妥协的理由。

“大龄剩男”……这个词从赵砚琛口中说出来,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接地气。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总,一瞬间跌落凡尘,变成了一个也会被长辈催婚、也会感到无奈的普通男人。

心里那点紧张和羞赧,忽然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那……那你呢?”赵砚琛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问得很平静,“你为什么答应?”

问题被抛了回来。

黄栀柠沉默了。她为什么答应?

她想了想,决定坦诚:“我说,对方人很好,工作稳定,知知底,让我去见见,就当交个朋友。” 她省略了后面那句“说不定能成呢”。

赵砚琛“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再追问。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尴尬,也不再充满试探。像是一种……彼此都卸下了一些伪装和防备后的平和。

黄栀柠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再不找对象,就真成大龄剩男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甜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赵砚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侧目看向她。路灯的光影掠过她的侧脸,映出她弯起的眉眼和嘴角那抹还未散去的笑意。少了平的局促和紧张,此刻的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生动又鲜活。

“笑什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微微上扬的尾音,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似乎不错。

“没、没什么……”黄栀柠连忙捂住嘴,试图把笑意憋回去,但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声音里都带着笑出来的轻颤,“就是觉得……赵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很有意思。”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令无数人敬畏的赵砚琛,在自家眼里,居然是个需要被担心“砸手里”的“大龄剩男”呢?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眼前的男人,瞬间褪去了那层让人不敢靠近的光环,变得……可爱起来。

赵砚琛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眸光深了深。他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大概是在笑那个巨大的反差。他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放松,也都要好看。

“是挺有意思。”他低声附和了一句,语气里也染上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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