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下午的例会果然如林晓所料,全程被新能源的进度占据。王薇拿着厚厚一沓调研数据,语速飞快地布置着任务,从市场竞品分析到用户画像拆解,每一项都压得人喘不过气。黄栀柠埋头记录着要点,偶尔抬眼时,总觉得会议室门口的方向,好像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掠过。

散会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夕阳的余晖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区很快就只剩下键盘敲击的零星声响。

黄栀柠刚走到工位,就看到邮箱里弹出的紧急邮件——城西商圈推广方案的落地执行表出了纰漏,方的对接人在数据口径上提出了异议,要求今晚必须给出修正版。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打开电脑。

刚点开邮件,身后就传来林晓收拾东西的动静,伴随着她拉长的语调:“栀柠,你还不走啊?都快六点半了,这都下班高峰了,再晚点儿地铁都挤不上了。”

黄栀柠头也没抬,指尖已经落在键盘上,眉头轻轻蹙着:“走不了,城西方案的数据口径出问题了,方催着今晚给修正版。”

“不是吧?”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发出一声同情的哀嚎,“这都什么事儿啊,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赶在下班时候出。”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不要我陪你?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不用啦。”黄栀柠回头冲她笑了笑,摆摆手,“就一点数据核对的活儿,我一个人很快搞定,你赶紧回去吧,不然真要挤地铁了。”

“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

目送林晓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区门口,黄栀柠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办公室里的人声渐渐散尽,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她将邮件里的需求反复读了三遍,把需要修正的数据指标逐条标注出来,再打开城西方案的源文件,开始逐行核对调整。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偶尔夹杂着她翻动纸质资料的沙沙声。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橘红色的余晖被深蓝的夜幕取代,写字楼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映在她的桌面上,明明灭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栀柠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捏了捏僵硬的脖颈,这才发现办公区里早已一片漆黑,只有她头顶的那盏台灯还亮着,圈出一方小小的光亮。

她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

修正版的方案早已发送完毕,方那边也回复了“收到,辛苦了”。黄栀柠松了口气,关掉电脑,起身收拾东西。折叠好桌上的文件,放进包里,又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指尖触到柔软的羊绒围巾时,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白天在电梯里沈驰那探究的目光,又想起林晓那句“还不如喜欢赵总”,脸颊莫名地烫了烫。

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她拿起包,关掉台灯,转身走向电梯厅。

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敲在寂静的空气里,竟有几分空旷的回响。电梯厅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她按下下行键,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楼层数字从顶层缓缓往下跳。

“叮”的一声轻响,18层到了。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暖黄色的灯光漫出来,照亮了轿厢里的人。

黄栀柠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赵砚琛站在里面,一手在西装裤袋里,一手随意地搭在身侧的扶手上,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赵砚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见她愣在原地没动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住电梯门的开门键,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电梯厅里响起,带着点深夜特有的沙哑:“不进?”

黄栀柠这才如梦初醒,脸颊瞬间涌上热意,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涌了上来,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进电梯,声音细若蚊蚋:“进、进的,谢谢赵总。”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进电梯,刻意站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和赵砚琛隔着大半个轿厢的距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寂静,轿厢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落在赵砚琛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他平里的冷硬,衬得下颌线的弧度柔和了些许。

黄栀柠垂着眸,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心脏却跳得飞快。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楼层显示屏,数字正从18缓缓往下跳。

“每天都是加班到这个点?”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安静的轿厢里响起,黄栀柠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赵砚琛,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啊……是、不是。”她有些结巴地回答,手心都冒出了薄汗,“今天是方那边提了点数据口径的问题,临时要修正,才耽误到现在的。”

赵砚琛“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又落回她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

电梯下行的速度平稳,轿厢里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锃亮的金属壁上。黄栀柠觉得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雪松味,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清冽又让人莫名心慌。她攥着包带的力道又重了些,眼睛盯着跳动的数字,心里默数着还有几层。

黄栀柠的声音细得像绷紧的弦,说完就慌忙低下头,指尖把包带绞得更紧了些。

电梯轿厢里的暖光安静地流淌着,数字跳得格外慢,从17到16,再到15。赵砚琛没再说话,黄栀柠却觉得那道落在她头顶的目光,比灯光还要烫人。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在12楼短暂停留,门开了又合上,他才再度开口,嗓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吃饭了吗?”

黄栀柠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泛红的脸颊,让她瞬间忘了该怎么反应。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啊……还没,准备回去对付两口就行。”

赵砚琛眉峰微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攥着包带的手松了又紧。

电梯数字跳到1楼,“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晚风裹着写字楼外的霓虹光影涌进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赵砚琛率先迈步走出轿厢,脚步却在大厅门口顿住,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还愣在电梯里的黄栀柠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我也没吃,一起吃点。”

黄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赵总”,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赵砚琛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外走,步子不快,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跟上。黄栀柠犹豫了两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写字楼前的广场上,零星停着几辆车,路灯的光晕落在地面,拉出两道一长一短的影子。赵砚琛径直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闪。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头看向她:“上车。”

黄栀柠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捏着包带的手心里全是汗,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小声道了句“谢谢赵总”,才弯腰坐进车里。

车里的暖气开得正好,混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味,漫过鼻尖时,黄栀柠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几分。她攥着包带,指尖还带着点微凉的汗意,目光落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不敢转头看身侧的人。

赵砚琛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下转了个利落的弧度,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想吃什么?”

赵砚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不低,刚好盖过空调出风口的轻响。黄栀柠攥着包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处露出一截熨帖的衬衫袖口,又慌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都、都可以,我不挑的。”

话音落下,车厢里又静了下来。黄栀柠能感觉到赵砚琛的目光在她头顶落了一瞬,带着淡淡的暖意,却让她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刚才那句“都可以”说得也太没主见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别扭?

赵砚琛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繁华的商圈,一路往城西开去,霓虹渐渐稀疏,路灯的光晕变得柔和。不多时,车子拐进一条种满香樟的小路,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小吃店,招牌上的灯光昏黄又温暖,正是大学城附近的老街区。

“这家面馆开了很多年,味道很地道。”赵砚琛停稳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这个点,也只有这个了。”

黄栀柠跟着他下车,鼻尖立刻萦绕上浓郁的骨汤香,混着葱花和牛肉的醇厚气息,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她窘迫地捂住肚子,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幸好夜色浓重,能遮住这份小尴尬。

面馆的木招牌被灯光映得暖融融的,红漆褪了些色,却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踏实。推门进去,里面竟只有两三张桌子亮着灯,客人寥寥无几,只有后厨传来零星的锅碗碰撞声,安静得刚好。

柜台后一个穿着白围裙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赵砚琛时,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阿琛?今天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李叔。”赵砚琛的语气比在公司时柔和了不止三分,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了指身边的黄栀柠,“带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

李叔的目光落到黄栀柠身上,笑得格外和善:“小姑娘看着面生,快坐快坐。还是老样子?”

“能吃香菜吗?”

赵砚琛侧头看向她,语气是难得的温和。黄栀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连忙点头:“可、可以的,我不挑食。”

话刚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两碗招牌牛肉面,一碗多放香菜,一碗正常。”赵砚琛冲着李叔补充了一句,李叔应了声“好嘞”,转身就钻进了后厨,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很快传了出来。

黄栀柠跟着他走到角落的靠窗位置坐下,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映得木纹都清晰起来。窗外的小路静悄悄的,香樟树叶被晚风拂得沙沙响,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片朦胧的暖。她偷偷抬眼打量赵砚琛,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在公司里的凌厉。

“赵总您经常来这里吗?”

黄栀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问完之后,她又在心里嘀咕,没想到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还会来这种藏在大学城老巷里的小面馆吃饭。

赵砚琛闻声抬眼,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目光落在窗外昏黄的路灯上,语气淡了些,却不是平里的疏离:“嗯,大学的时候常来。”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眸色深了些,“后来出国,就很少来了。”

黄栀柠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些,心里微微一动,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赵总您是在这边的大学念的书吗?” 她想起上次相亲前,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提到刚回国,还以为他一直在国外。

原来他大学也在北城。

恰好这时,李叔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过来了。“来咯,招牌牛肉面,小心烫!”他乐呵呵地把面放在两人面前,又端来一小碟自家腌的酸萝卜,“送你们的小菜,解腻。”

“谢谢李叔。”赵砚琛点头道谢。

“谢什么,你们慢慢吃!”李叔摆摆手,又回柜台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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