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最浓时,她曾蜷在顾明远怀里,讲述童年时那段被关在灰色地下室的可怕经历。
自那以后,她对灰色很恐惧。
那时,顾明远紧紧抱着她,向她承诺:
“宁宁,以后你的世界里,永远不会再出现灰色。我保证。”
言犹在耳。
可此刻,触目所及,全是灰。
大片大片、冰冷窒息的灰,像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她,让她呼吸困难,站立不稳。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的眩晕。
她径直走进主卧,打开隐藏式保险柜。
“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是一份《离婚协议》。
婚前,顾明远拿出这份签好字的协议,眼神诚挚:
“宁宁,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顾明远做了任何伤害你的事,我名下所有资产,全部归你。
这,是我给你的保障,也是我的决心。”
当时她觉得这份协议永远不会派上用场。
如今,它冰冷地躺在手里。
宋婉宁垂下眼,指尖轻轻拂过协议末尾,顾明远遒劲有力的签名。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坠落。
她抬起打着石膏的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刚把协议放进档案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顾明远隐含怒意的质问: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去祠堂吗?!”
他大步走进来,蹙着眉从她手中抽走档案袋。
“什么东西?”
他语气不耐,手指已经探向档案袋的封口线,想要取出查看。
“顾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婉转、与以往清冷截然不同的女声从卧室门口传来。
宋婉宁和顾明远同时转头。
季甜倚在门边,妆容精致,看向顾明远的眼神带着钩子。
她走过来,无比自然地挽住了顾明远,然后才像是刚刚发现宋婉宁般,掩口惊呼:
“呀!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明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向季甜,发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泪水,充满了委屈和不敢置信。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将已经扯开一点的档案袋封口按了回去:
“甜甜,你听我说,这是……”
“别碰我!”
季甜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脸上带着被欺骗的失望。
“原来,顾先生之前说,会惩罚她,会给我一个交代,全都是骗我的漂亮话!”
她的质问字字清晰,带着颤抖的尾音,
“既然你本舍不得动你的顾太太,那也不必再在我面前演戏了!”
她挺直脊背,眼神决绝:
“我季甜就算被砸了店没处去,今晚去睡大街,也绝不会再踏进你顾家半步!”
说完,她狠狠瞪了顾明远一眼,转身就跑,背影决绝。
“甜甜!你听我解释!”
顾明远急了,他看也没看宋婉宁,扬手就将那份碍事的档案袋扔在沙发上,朝着门外高喊:
“来人!”
助理应声出现在门口。
顾明远指着宋婉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立刻!把她给我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说完,他再不停留,大步追着季甜离开的方向而去,脚步声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