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会把我叫到办公室，仔细地询问“涅槃计划”的“进展”。
问得很细，很专业，仿佛他真的在关心这个能拯救公司的。
我则据事先编好的剧本，每天向他透露一点“令人振奋”的消息。
“董事长，今天能量转换率又提升了两个百分点。”
“董事长，核心算法模型已经初步搭建成功了。”
每一次，他都会露出满意的微笑，勉励我几句。
但当他以为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我总能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贪婪和急切。
他在着急。
他迫切地想知道，“涅槃计划”的真正核心是什么。
我知道，他办公室里那个被封死的出风口后面，一定有窃听设备。
但他不敢用。
因为这个计划的保密级别太高，周启明在会议上明确说了，所有讨论，都必须在那个有信号屏蔽的实验室里进行。
他唯一能获取信息的渠道，只有我。
我就是他眼里的那个突破口。
一个年轻、资历浅、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总裁秘书。
他一定觉得，从我这里套取情报，易如反掌。
就这样，我们两个各怀鬼胎，演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对手戏。
周五下午，我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
我抱着那个空文件袋，又一次走进了钱正雄的办公室。
“董事长，这是最新的进展报告。”
我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我们计划中最关键的“诱饵”。
里面是一份伪造的技术资料，看起来非常真实，甚至连技术部的那几个核心人员都看不出破绽。
但其中最关键的几个参数，是错误的。
如果宏远科技真的按照这份资料去生产，他们的产品，会变成一堆废铁。
钱正雄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着我，突然笑呵呵地问：“小许啊，最近辛苦了。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没觉得闷吧？”
“能为董事长分忧，是我的荣幸。”我谦卑地回答。
“嗯。”他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你跟在启明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吧？他对你，很信任啊。”
我心里一凛，知道他要开始试探了。
“周总对我很器重，我一直很感激。”
“是啊，启明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太理想主义了。”他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许，你还年轻，路还长。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宏远科技的赵总，你认识吗？”他突然话锋一转。
我心中巨震。
赵总，赵立军，宏远科技的CEO。
他终于把这条线抛出来了。
我抬起头，装出迷茫的样子：“不认识。我……我没机会接触那个级别的人物。”
“呵呵，以后会有机会的。”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赵总很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图穷匕见了。
他这是在策反我。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来换我手里的“涅槃计划”。
我的心里充满了鄙夷，但脸上，却要演出一副受宠若惊、内心挣扎的样子。
我绞着手指，低着头，小声说：“董事长……我……周总对我恩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