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碗是我洗的。
地是我拖的。
走的时候，刘丹说了一句：“姐，下次红烧肉少放点糖。”
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3.
妈那条朋友圈发了三天后，我越想越不对劲。
月初的时候，妈打电话说这个月家里开销大，让我多转两千。
我转了五千。
现在，四个人在海南晒太阳。
我打开支付宝，翻了翻妈的转账记录。
妈在一周前收到了我的五千块。
两天后，她给苏浩转了四千八。
备注：旅游。
我的生活费。
我在城中村吃十三块的酸辣粉省下来的钱。
拿去海南旅游了。
拍了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
城中村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我盯了它三年，它从来没过。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过年，我买了一箱车厘子带回家。
六百多块。我犹豫了三天才舍得买。
到家的时候苏浩和刘丹在客厅吃瓜子。
妈接过车厘子，放在茶几上。
刘丹尝了一颗：“哟，挺甜的，谁买的？”
妈说：“你哥买的。”
你哥。
苏浩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另一袋年货。
没有人纠正。
苏浩没说“是姐买的”。妈也没有。
刘丹又拿了几颗，笑着对苏浩说：“还是你有心。”
苏浩“嗯”了一声。
我把年货放下，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我做了八个菜。
苏浩吃完说“姐做的菜还行，就是盐放多了”。
刘丹说“下次少做点，浪费”。
碗，还是我洗的。
还有一次。
苏浩结婚一周年，刘丹要换沙发。
妈打电话：“念念，你弟媳想换个好点的沙发，你看……”
“多少钱？”
“也不贵，一万二。”
我那个月刚好体检查出胃炎。医生说要养，不能吃辣，不能吃硬，要按时吃饭。
药费八百多。
我转了一万二给妈。
那个月，我把酸辣粉换成了白粥。
新沙发到的那天，刘丹发了条朋友圈。
“老公送的新沙发，舒服～”
配图是苏浩躺在沙发上比V的照片。
老公送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出的钱，变成苏浩的功劳。
我做的事，没有人记得。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提款机。
提完款，就可以放回城中村了。
不需要出现在全家福里。
不需要出现在任何人的朋友圈里。
甚至不需要出现在“家里人”这三个字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三点。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我就不在这个“家”里。
我只是一个付钱的人。
4.
全家旅游回来的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回了趟翠园小区。
不是去做饭。
是去拿一样东西。
房产证。
它在我以前放在小卧室衣柜顶层的一个铁盒子里。
我进门的时候，只有妈在家。
她正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旅游带回来的椰子糖。
“念念来了？吃饭了吗？厨房有剩饭——”
“我来拿个东西。”
我径直走向小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