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有新墙纸的纸浆味,有油漆的化学味,还有一丝……
我说不出来的,淡淡的,带着点腥甜的怪味。
我打开书房的灯。
里面焕然一新。
墙壁贴上了雅致的灰色墙纸。
地板也换成了深色的实木地板。
一切都井井有条,净得不像话。
和我印象中那个堆满文件和杂物的书房,判若两人。
周明轩确实是“装修”过了。
而且是大动戈。
我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像一个闯入者。
我仔细地检查每一个角落。
墙壁,天花板,书架,书桌。
没有任何异常。
净得过分。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是我被护士的话影响,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蹲下身,学着的样子,把视线放低。
我想象着,如果我是,我会闻到什么?我会看到什么?
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然后,我看到了。
在书桌正下方的地毯边缘,有一处极其不自然的隆起。
像是地毯没有铺平。
我伸出手,掀开了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
地毯下,是崭新的深色木地板。
然而,就在那块隆起的正下方,一块木地板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上那么一丝。
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种被液体浸透过,又被强行擦后留下的,无法完全复原的暗沉色泽。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跪在地上,几乎是趴了下去,将鼻子凑近那块地板。
那股混杂在油漆和墙纸味里的腥甜气息,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
是铁锈的味道。
不,不对。
是血。
是血涸后,又被化学清洁剂反复清洗后,残留下来的,无法被掩盖的,生命逝去的味道。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恐惧的眼神,周明明轩不耐烦的催促,上锁的书房,奇怪的味道……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间书房,死过人。
不,更准确地说。
我的丈夫周明轩,在这间书房里,了人。
然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粉刷墙壁,更换地板,锁上房门。
每天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撑着冰冷的地板,想要站起来,却浑身发软。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周明轩。
他回来了。
05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他不是说有重要的饭局,会很晚吗?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地毯铺回去,可越急越乱。
那块地毯怎么都铺不平整。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玄关,到客厅,正朝着书房走来。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明轩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酒后的微醺。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掀开地毯的我时,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狠戾。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前那块深色的地板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